重新战争又离远了,缓和了。一种远征殖民地的战争在挪威的行动已经缩小,对这方面的情况法国人很难了解,报纸上所登载的一些地名,都找不到在地图上。看来最初派往那里的部队是不够的:说实在话,法国人立刻派部队前来并不是英国方面所期待的,而且,这些部队从哪里去调呢?他们将从东北战线撤出一部分部队总司令部很清楚,并且与往常一样将征集起来的旅团叫作轻装备师团来欺骗人,这样将其上校指挥官提升为将军便成为可能。他们还企图只派一些旧式战车到那面去。也不是没有风波的所有这一切布置:它的见解政府另外有,它所关心的,主要是拉维克。要挂冠而去是甘墨林不时表示的,雷诺巴不得就接受他的辞呈,不过共和国总统、国防部长以及许多部长引起这类的阁潮都不愿。因此,只好甘墨林和雷诺暂时和解。目前文新尼的总司令部和拉斐德的总司令部还在热烈地讨论可能采取的策略在比利时一旦请求援助时。从一月份起,对于这个问题乔治和甘墨林意见便不一致,不过,这个问题在他们之间,现在转变为带有讨价还价的性质了:假如有三月间交给吉劳将军的秘密使命,甘墨林能将其放弃的话,乔治方面同意把第七军团缩减为两个师团是可以的还有,既然莫索里尼不攻击我们了,假如那准备防守阿尔卑斯地区的三个师团新的部队正在编组,一般说来,这些部队在九月底,即在当我们的战车和飞机的配备补充完成的时候,五个月以后都应该准备妥当。一些外交的问题又在这里产生了,假如受攻击的是荷兰,而不是比利时的话,是否我们也要自动地进入比利时呢?不过这只是些原则性的讨论罢了。大家所获得的对梵蒂冈方面的希特勒即将对西部战线发起攻势的情报丝毫也不重视。这样的情报,我们已经接到好几次了。即使对比利时在一月间发动攻势又怎么样呢!在高加索采取行动问题大家仍然继续谈论着并对巴尔干各国的局势表示不安:战事假如扩展到南斯拉夫,或者至少扩大到希腊,或同时两国都被波及,怎么好,那可?而这是很可能的事呀!挪威的战况并不太好。大家就在拉维克英国人获得胜利的事说了不少,不过在德国人手里的仍旧有。现在挪威贝多亚将军登陆,想夺回这个运输铁砂的门户。而英国方面与此同时又说要放弃特隆汉,安达奈斯和那慕梭斯。因此法国还要稍微等一等在派遣后续的轻装甲师团以前总之,事情可真不少令人担忧。总司令将军很忙,问法国战线的问题是无暇过问,都是这样说法他对任何人。此外,虽然他和乔治将军的关系搞得很坏,前线的事情不管怎样总是由乔治将军来处理的向英国人保尔·雷诺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同意由法国军队去占领拉维克。不过说已经发出了撤军的命令是张伯伦,因此军人违反纪律的结果是拉维克的占领。盟军三天以后,才从安达奈斯和那慕梭斯撤退了。只有那少数的拉维克远征军在挪威留了下来和德国人对抗。报道这一切报纸迟了有四五天之久,以至对挪威的情况读者莫名其妙,他们总是当事情已经失败的时候还正在得意。这样,大家甚至在人们宣布占领拉维克还没有明确以前,盟军从那里撤退的消息他们倒在五月三日打听到了。
对这一切那住在奥尔莫维勒的托马和爱维奇知道些什么呢?比其余的法国人他们知道得还要少。住在奥尔莫维勒他们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又下了几次雨在其间,更叫他们觉得晴天的可爱而更加沉醉了。的确,他们是先用了斧子开路,才进了这所房子的,因为最近几年来,窗户和门已经被葡萄藤和攀附蔷薇遮蔽了。一直到爱维奇到来以前,没有再见过阳光瓦特兰的这所房子露西的回忆并未减色他们的快乐,反好像把这对新婚夫妇很温柔地笼罩起来,使他们受到保护不受外界的侵害。露西是个与别的女人不同的女人,托马比现在更早地重建自己的生活她一定愿意。
然而,她却是这所房子的主人,是属于这个既富于遐想,又爱好活动的女人的,她在差不多刚刚结了婚就选择了这个地方作他们的隐居之所。她当时还十分年轻。能选择这样偏僻的地方作为休息的场所,只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才能办到,因为在这里,要买些什么就非跑几公里的路不可。固然对你人们说得很好听,说什么所需要的东西都有买卖人送上门来,不过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家是懂得的这里距芒特镇实际上有多远呢?二里,也许还不到二里。这里是一个小山谷,还有另外一个山谷在山谷前面,比它大不了多少。溪流已经不在谷底了。据说在上世纪末期,这里还有一条小溪,不过被人在较高的地方截住了。但这并不使它在大雨之后重新在这里那里的田野间出现受到妨碍,不过它不流在那已经塞满了的河床里,而是到处乱流。这里以前,也有一条大路将芒特镇和巴黎连结起来,现在只有北面一段剩下了,走完这段路,便是一些消失在树丛之间的人行小道了。听说曾有个农民在耕田的时候,十三世纪的芒特的钱币在离路稍远的地方拾到过几枚。那时皇家驿路曾经过这里,而并未将那些小丘作过战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个荒废了的地区罢了有六七所房子和许多没有屋顶的破屋,在小山的山腰上形成了周围都是树木的奥尔莫维勒小村落。耕作的田地是在上面的高原上。有几片放牲畜的牧场在谷的那边,树林就在南面。看得见有一个村子在山那面的斜坡上,和奥尔莫维勒比起来,显得大得不得了。大约它的人口有八百人。那里都住满了巴黎人,就像人们所说的一样,农家房屋都被改造过了。他们替没有明梁的屋顶装了明梁,原有的屋顶大梁又被拆掉了。那里有一家杂货店,两家咖啡馆,甚至夏天的星期六晚上还有电影。在奥尔莫维勒不过却只有三家农户,一家鞋铺,一家铁匠铺和瓦特兰的房子。
草木在这里特别多。它们这里那里形成了绿色的洞窟,遮蔽起枯死的树木来,在下凹的路上它便搭成桥梁。这都是些卷发植物,到处蔓延的一些寄生植物,替所有的东西它们添上了一种离奇怪诞的外貌。一艘具有桅杆和风帆的有些宛然像大船,有些又如从岩石上伸到地面的一个龙嘴,春天的花朵盖满了奇形怪状的建筑物。奇特的还有这里的自然风景,极其突出的茂密的丛林由一些橡树和菩提树形成。这种丛林延伸到奥尔莫维勒的那些种有榆树的地带就有一些苹果树和樱桃树出现了,那就是人们所布置的绿草满坡的果园。
正在开花的树木在这个季节里几乎使人除了对它的微白的花色之外,想别的是不可能的。这时房子周围那些早开的玫瑰也都开放了。
工作真是多得不得了,爱维奇和托马初来时,要把杂草拔掉为了把这所破房子弄干净,要把乱木丛生的花园修剪修剪。而拔掉那些宁麻,草地中间弄些小路,是一个首要解决的问题,从上面那高原上弄点碎石来把它铺好—四下一望站在那高原上,你会有置身另一世界之感。又须擦拭家具这里所缺少的东西要到大村庄是购买一个单身汉所有这一切,是体会不了的幸福让他们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怎么想得到呢?两个人怎样就能把其余的世界扔在一边,结合在一起象这样呢?他们找到了这个已经失去的乐园,这样任凭时间消逝,这个自私自利的生活,将它只用于能使周违的一切都显得合理的劳动上,犯了罪的感觉慢慢在他的心底涌观他们觉得战争离这里很远,远在挪威方面,一般的人离得更远他们觉得,远在巴黎说起来一个意料不到的暗影几乎破坏了一切的幸福:这就是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哥哥,照料他几天是她不得不做的这个不幸的,叫人心疼的孩子啊!这一点一被爱维奇想到,她便紧靠着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她考虑着这几个字总是带着一种惊讶的心情:谁会像托马一样,能够接受这样一个妻兄毫无怨言呢?至于托马,一个灾难使他觉得爱维奇更为亲近,更为动人,更加温柔他要叫他的年轻的妻子放下那种一个毫无前途的生活的忧伤,丢掉曾只是一种诺言的过去的那些悔恨,将已经死去的威廉和仍然活着的伊伏忘掉,忘记难道这不是使他自己也把所有忘掉的好办法吗?他并不是要把露西忘掉,在这里对露西的回忆比在巴黎更要深刻,没有流露过什么埋怨的神色露西的眼睛他所要忘记的是别的东西,忘记那些总是得不出结论来从来不彻底的思想然而有一天,一个星期天大概是吧—怎样一个奇迹啊,怎样生活连自己都不知道了!—那一天,爱维奇独自一个人到村里去买扫除的用具,她回来时把那些装油蜡、擦铜粉和别的清洁用品的盒子摆出来,包东西的一张皱报纸被她扔在地上。托马把报纸拾了起来,他的老习惯使然,并开始读起来了。他对于时事简直一点也不接头了,特别是关于挪威的战事。英国准备把二十七至三十五岁的男子召集入伍报上载登着。这件事使瓦特兰笑了,他叫起来:嘿,这真要打呀!他不过登时又皱了一下眉头。“你在报上看到了什么,托马,难看的鬼脸你在做呢”—“听我念,”忽然他脸上正经起来了。
“关于非军人为常设军事法庭判处死刑的执行手续细则全文政府公报最近公布了执行时间应由军事当局应选定接近黎明的某个时刻,并指派政府专员会同当地驻军指挥官分别处理关于行刑的具体步骤,惊动群众是均应避免的。死刑判决的总执行官将由国防部派往行刑地点。一经到达当地总执行官便须向政府专员报到,则将而后者给予一切必要的指示。任何人除因公参加者外,均不许进入监狱,政府严格禁止在场人员使用照相机或电影照相机。政府专员应对死刑囚宣布他的请求特赦的申请已被驳回,而这个死刑囚认为非提出不可的声明预审法官应接受。然后,死刑囚和教会的教士会见是应允许的,并宗教上给予的一切帮助都接受。于是死刑囚将穿上麻布裤和木头鞋,送交执行官。将该囚犯从囚犯名册上划去并签字之后,执行官开始进行各项准备,而完成他自己的任务。奉命维持秩序的士兵应行刑时采取‘立枪’和‘立正’的姿势。在宪兵护卫下受刑者的尸体应立即运往公墓,除非其家属请求领回,入殓埋葬应在公墓里”念到这里托马不念了。把这句话他只是重复了一遍:“穿上麻布裤和木头鞋,”他接着就沉思起来。爱维奇看着他,有点害怕的感觉在心里。她想:他要念这样的事情给她听为什么呢?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她问:“你不爱我吗,托马?”
他那大而迟钝的眼睛被他抬起望了她一下。“爱维奇”他们即将领取的面包配给证突然他开始讲起来,“这也耽搁了,人们原是说就要五月十日发给我们的呀!”
“不过几号今天到底是?那份报是二十七号的那便是二十八号如果今天是星期日的话,”“是的,你这个糊涂鬼!不过今天不是星期天呀,今天是星期三。”—“星期三?真起不到!那么今天是五月一日了”他们家里就在这个五月一日,来了一位女客。
这一天,悬在那高高的大门上的门铃发出了细微的响声他们听到,他们还以为是农庄的什么人来送鸡蛋和牛奶呢。但是,托马便禁不住做了一个表示不高兴的手势。当他看到花园里一个女人的影子时,他想,是高微萨!什么,她怎么想得起到这里来打搅我们呢?在这所房子里高微萨的衣连裙显得很不顺眼。一顶独特的帽子,她戴着一顶略像牧人所戴的毡帽,前沿很低,几乎把眼睛都盖住了。这样很谦虚是她认为的!她马上就看出了她的东家对她的到来并不特别高兴,她有点预感了在未来以前。好,不用道歉了,什么事究竟为的是呢?有个兵士今天早上到律师事务所去了,在头一天晚上他就曾想找瓦特兰律师迦雅太太被捕了“迦雅太太?哼,与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迦雅太太是谁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熟悉迦雅这个姓。”
总而言之,和瓦特兰律师过去一起在军队中的迦雅中尉的妻子。就是迦雅太太警察曾到她的住所和她的首饰店里搜查过,搜出了一些文件、传单与“工厂之声”报和一部电动油印机“怎么?她是共产党员了那么说?高微萨,嗳,来打搅我你是为了这事吗?”
玛格丽特·高微萨的样子律师所说的话好像并没有注意。
东家的为人她了解,她只是继续说她的。那个青年人德·蒙塞的姐姐也就是迦雅太太瓦特兰律师在几个月以前曾为这个青年尽过力也许她就是为这个理由,才在被捕的时候提出了瓦特兰的名字,并请求别人通知他,说她的辩护人要他来作“很看得起我。好,我感到十分荣幸。不过,说到底,别的事情一个人在世上总有不管的权利吧!我假定不在这里呢!比方说我到埃及去度蜜月也很可能呀!”
玛格丽特并不坚持要他管,不过她说,听说迦雅中尉驻在亚尔丹尼,对他太太昨天被捕的事自然毫无所知的孩子,幸亏有一位太太把他们两个无人照管的孩子领去收容了看来她好像是迦雅太太的朋友。然而,那个军人,真是凑巧极了是的,就是那个前来通知她的军人,正是玛格丽特本人所认识的一个年轻女人的丈夫,刚刚生了一个孩子的年轻父亲“不过,我那有什么相干呢,高微萨?奇怪极了真是!她生了一个孩子又怎样呢?”
一点也不慌乱女秘书,只是往下说:“一个孩子她刚生了由于她是在她父母家分娩的,而实际上她的父母又住在迦雅太太的楼上,她那请假回来的丈夫也在那里,迦雅太太被捕的时候,通知你是她的要求,是他太太认识我,她也知道我在你这里工作缘故她托他告诉我几件可以引起你兴趣的事情比方说,迦雅太太所以没有要求请一个共产党的律师替她辩护,那是她本人并不是个党员的原因她愿意,无疑的”“哈,太岂有此理了!她不是党员,怎么?那么,激进社会党的机关报也许是那‘工厂之声’了?不管怎样,党员也好,不是党员也好意义何在呢?即使她是共产党员的话,我仍然会替她辩护的”望了他一眼玛格丽特,心里想:真的吗?他愿意替同志们辩护是真的吗?一种感激的情绪充满了他的全身,她责备自己不应该对他有所怀疑。对她的东家她解释说,即使在目前,是的,在从事地下工作的那些人当中,党证有些男人和女人是没有的,他们就像大家所说的一样是党的同情分子,地下工作的危险他们也冒着党的支援迦雅太太并不是不要,而请一个党外的律师来辩护,不过在全国范围内,大家认为,有许多男男女女,虽然并不是党员,却认为党是对的并且和党一起工作是愿意的即使在现在这种工作意味着死,仍愿与党合作,这是值得注意的。
死?戴着她那可笑的帽子,和青春已然逝去的高微萨瓦特兰仔细地看了一眼。他们旁边厨房的砖地上还放着他刚才看过的那份报纸。爱维奇听了他们的谈话,了解瓦特兰看着高微萨是什么意思,便把报纸拾起来了。她说:“你可以赶上村里的一部公共汽车在三十分钟之后假如你十分钟内就走因为你走的是下山路,还可以赶得上”*在他的大使任所贝当元帅再也待不下去了。总算圣塞巴斯坚离法国相当近的,但离舞台太远他还嫌。他想,非他不可的时刻迫近了。有一个时期他已经完全不去处理自己的大使职务了。他于五月三日到巴黎。他当天一大清早就和蒙吉见了面,想探探空气。盟军从挪威撤退的消息恰在这一天到达巴黎了。实在奇怪,对这些事这位老人总能预感得到!他总是在情势不妙的时候就出现了。雷诺总理的脸上满带着在外交部里打了败仗的痕迹。他一点也不赞同元帅的主张,元帅主张他一面仍任驻西班牙大使,一面列席最高军事会议,以便能表示自己的意见对军事问题。雷诺请他二者任择其一:或者仍任驻西班牙大使或者列席最高军事会议,元帅是个军人,为什么不可以同时兼任两职不懂得。是在军队中建立威信是他特别企望的难道人们不能给他在军队面前有所表现的机会吗?好像他渴望名扬天下他很想知道目前是些什么酝酿着。外交委员会所了解的情况韦思贡第都告诉了他。他无论见到谁,奇怪的是,不论是蒙吉或雷诺也好,韦思贡第或达拉第也好,乔治或甘墨林也好,他对对方的意见都表示同意。他对某墨林说于五月六日,他并没有参加保尔·雷诺想邀请他参加的内阁,不过如果万一他参加的话,他这样做那也是为了亲自支持总司令,他接着让甘墨林对他全面地说明我们在一旦进入比利时的情况下预定要采取的机密措施,爱斯考河和迪勒河两个作战计划加以说明,以及给予吉劳及其统率的第七军的绝对秘密任务凭什么甘墨林不把这些事情讲给在凡尔登战役的胜利者听呢?实际上,尤其是,对这一切元帅一定早已从费尔德贡德上校那里知道了,特别派在文新尼的司令部里为贝当元帅报告消息的便是这个上校呀!然而贝当元帅只是听甘墨林讲下去,好像是头一次听到这些事情似的。进驻比利时的把戏他自己以前也玩过。进入比利时的计划在一九三四、一九三五和一九三六年都曾经作过。他同意。什么让他同意呢?同意甘墨林所反对的迪勒河作战计划吗?是同意曾使乔治骇得要死的一月间爱斯考河作战计划,还是同意曾于四月间乔治请求放弃的给与吉劳的任务呢?元帅同意不论什么东西。此外,他给人的印象是,他好像并不把对方的话听到底。他是心不在焉和相当耳聋的。他叙述着由于政策的关系,在西班牙,法国是经常怎样受到污辱,不过他又提到相当自满地,弗朗哥将军的政府是很知道将法国和其所派的大使加以区别的。他谈个不休的是弗朗哥政府给予他个人的荣誉。政治危机大家感觉到又迫近了。雷诺的内阁在挪威作战失败之后还能继续维持下去怎么能够想像呢?雷诺过去仅以一票之差的多数出任内阁总理,而使激进社会党的倒阁运动成为不可能是由于挪威战事的表面胜利,还能支持下去吗在现在的情况下?至于元帅,选择这个时刻来和他搭挡他是自然不会的了!不过对情势雷诺看得很清楚:一向他是个喜欢采取攻势的人,如他所说他的攻势,是既快且远的先下手为强的手段他将采取。对那些激进社会党敷衍毫无用处,因为他们不管怎样总是反对他的。在三月间听从赫里欧的话是他悔不应该的:为了能从政治上去指挥战事,非使达拉第脱离国防部不可。达拉第归根说来除了已经犯了没有对芬兰战事采取主动的错误以外,他还应该负因延误而致放弃挪威的责任。对这件事达拉第和他任内的总司令都应负责。去打击激进社会党的领袖,内阁总理想通过对甘墨林的打击去实行,这个领袖梦想作他的继任者的是显然的问题对雷诺来讲在于怎样找到新的同盟来统治法国。嗳,这倒不是简单的呀!是从一切取决于议会多数这样的古典翘翘板游戏而来的是我们的政体。依靠右派或左派来组织政府是以前的事不过,请正视一下在现在情势吧:共产党已经被清除出以前的左翼,即人民阵线时代的左翼政党了,激进社会党是反对雷诺的,拥护他的则是社会党。当然,这里那里他地还可以从那些所谓独立的党派中搞到几张赞成票。只要他肯给予共和联盟的路易·马兰一个阁员的席位,在三月底曾同他发生龃龉的该联盟的支持他也能想法获得。就更困难了,除此以外。全部那些右翼党派都和业经解散的老联盟多多少少有联系,保尔·雷诺都被他们看作是个亲英分子。他曾为了这个对罗马方面施展绥靖手段而为绥靖弗朗哥,求救于一位在马德里很受欢迎的人的爱国精神,如伊巴尔奈加莱他是可以办到的。这样他可以获得以前的“火十字团”的支持,虽然这种支持算不了什么不过东拼西凑起来。是个有天才的人保尔·雷诺先生。随机应变他是知道的。不过这一次的胜负却关系重大:他必须把他的杰作,就是他将要在下次内阁会议上宣读的控诉书写出来这就是问题,那得要花去他足足两天的时间人们在这些充满威胁的时刻里,将不能说内阁总理没有作什么工作他是个大律师,他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检察官假如他是检察官的话!
此外,他的视线为了执政还超出议会范围以外是应该的。最近期间,在全国范围内为了巩固政府的地位,工作是做得不少的。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搞起来了,即使这些玩意儿不能发生马上作用,但对未来的政府工作,会有便利可提供的。比方说面包配给证啦,今年冬季的煤炭配给证啦,以及九月间实行的各种限制等同时给与人民较好的精神食粮,政府也注意到了:它曾派了一个赛马选手穿着法国制服到伦敦去参加赛马,在三场赛跑中这位选手赢了两场;一个法国得奖最多的团队又被它命令在凯旋门游行,还在考虑提高士兵们的津贴,得再稍迟些日子这才能实行逮捕共产党员的宣传还被政府扩大了,据宣布在被捕者当中有一个是莫理斯·多列士的秘书,他们想可以发生良好的影响,可使人安下心来的是这个消息与此相反,也宣布了因“革命行动秘密委员会”事件而被捕的人犯的假释,罗赛里兄弟被暗杀时在场的人犯,其中包维埃和富朗都是,而麦台尼埃则是有两个警察被害的“星广场”暴行事件的组织者。
此外,其余仍在狱中的褐衫党党徒在这些措施的鼓励下便要求享有同等的恩惠。所谓绥靖政策:就是这个应该结束法国人民互不友爱的时代的争吵了农民和农村手工业者都获得了一个月的假期。可以安心的是最早被征入伍的人们,他们不久便能回到亲人那里去。模范厨房在六月底以前,即将在各地设立起来,现代化的设备均将装设在这些厨房里,如削皮机、洗衣机和油煎机等保尔·雷诺五月九日早晨,向国家元首报告,说他决意罢免甘墨林将军来改组内阁。他半个钟头之后,在国务会议上将他控诉总司令官的控诉状宣读了。在伦敦方面,从昨从晚上起,刚刚受了下院一场真正暴风雨般攻击后的张伯伦内阁,便须在改组或总辞职之间作一决择了。能够设想,与英国相类似的一个局势已经促使保尔·雷诺先生有作此孤注一掷的决定了。在阁议中,达拉第起而为甘墨林辩护。听了达拉第的发言,内阁总理认为阁内既然存在着这样的矛盾,内阁无法继续维持下去,是当然的,于是他便辞职了。内阁辞职这件事并没有马上就公布,因为赫里欧先生还在里昂,给他应召晋谒总统的时间是应该的。原则上,内阁会议应在第二天下午召开,以便在会上内阁总理将辞职的决定公布。这样,法国在五月十日黎明,既没有政府,也没有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