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并不是对所有事情星期天都是一种幕间休息的时间。在这个星期天,德国报纸报道说,原来英法两国准备远征芬兰的军队将被派往挪威,把挪威和瑞典也拖进对德战争中去就是目的。在瑞士,戈培尔的狂妄的大言壮语,被“苏黎世新闻”所转载,说什么六月份前半个月就可以占领巴黎,在七月一日就可以签订和约并不是对一切事情星期天都是一种幕间休息的时间。因为,赛西尔这一天来到医院的时候,知觉弗莱特·威思奈虽渐渐恢复过来,但是却锁起来了他的房门。一人女看护非常客气地接待她,在说了一些令对方有所准备的话之后,便通知赛西尔说已经有公安人员来了,说因为他是禁止见客的,所以她不能进去看他什么?反倒不许他见客吗?他是被害人,“他很好,太太,请不用担心危险期他已过了,至于他的记忆力,嗳,它会逐渐恢复过来的!”

  昨天晚上由于乔治特已经带着孩子到昂狄卜去了,她觉得空虚便是赛西尔惟一剩下的,心灵上无所寄托,街道上空无一人,而这个星期天也是无聊得很同威思奈叔叔打个是话。是她很想做的事。谁知他既不在泼莱尔街本宅,也不在卢弗西安的别墅。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形吗?他有一个人同他一起过活吗他诚如弗莱特所说?真是闻所未闻,竟没有人知道。在亨利·马丁路的家中赛西尔踱来踱去,作什么也不想。她打开她丈夫的衣柜,里面衣架一个紧挨一个,多少衣服呵贡舍,欧日尼又去了。女厨子今天也逢例假。八天以前在这间整洁的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这间屋子一点也不像曾发生过什么惨剧的样子。

  并不是对所有的人星期天都是一种幕间休息的时间。瓦特兰这一天在家里整理了一天,把以往留下来的文件分类归档,来消磨日子驱车前往居卜来赛家去本是他想干的,不过一想到爱维奇母亲的那些怨言愤语,想到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是不能,想到她那些不断的毫无益处的臆测,这个念头便被他们打消了。可怜的爱维奇呵,这一个星期天她可真不好过!瓦特兰只管收拾清理,想在白理安的信件在这些阵旧的文件和在登载过兰斯城选举竞争的旧报纸当中,找寻自己生活的来龙去脉在过去的一切当中,于这种灰尘满室的环境中他消磨着他的星期天,他的女秘书却像一个有紧要事情的人一样在这一天一大清早就出去了。她根据自己的条件,根据并非自己是个有钱妇女的条件齐齐整整地打扮好了出去了。她对自己的衣饰每次去赴约会时总是注意的。合理这并不算得上。她对自己工作的成就甚为重视,甚至还引为自豪也许就是她这样做的原因。她还模模糊糊地去想万一自己被捕了怎么办在交易所邮局星期天早上,打电报并不太拥挤,不过打电报的人不管怎样,总是有的。当玛格丽特·高微萨站在一张必须站着写的书写台前拿起一张电报纸正在填写的时候,有个人,是个女人,走到旁边的书写台,并靠在上面。玛格丽特真是比往常更漂亮。任何人都没有来得及注意她们,她们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的确是够荒凉的巴黎的这一区。商店都休息关了门,阳光黯淡,今天连平日看不到的招牌都看见了,沿街房屋的建筑式样也可以重新看出来了因为车辆稀少的缘故她们经过胜利圣母大街朝着泼梯·贝尔广场走去。

  是的,那家饭馆就是广场僻静处那个角上的“瓦扬·古久里,“我一看见这个饭馆便不禁想到他,”玛丽奈特说。“差不多每天他都从‘人道报’馆到那里来吃饭。‘前卫报’也在当贡印刷所印刷,而在当时我最近时常想到瓦扬同志。他和别的同志一起受审判的情景,我总想到像他一样的同志们,难道死也是应该的吗?”

  玛格丽特向她报告工作。玛丽奈特在报告完了之后问道:“请告诉我,翟拉尔,那个法令你看到了没有?”高微萨小姐并不马上答复。她加快了步伐只是稍稍,不,甚至连这一点她也没有作“是的,”她说,“当然啦我看到了”她们俩都在说后静默起来。玛丽奈特打量了她一下,她想:以前瓦特兰律师的女秘书对她的衣饰是相当马虎的,她如今却显然地很考究这一点了。玛丽奈特两天以来已经会见了她的好几个女儿,她就是这样称呼她们的,其中即将前往马赛的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是她和领导中间的联络员,此外还有罗斯·勃朗“翟拉尔你没有什么说话吗?由于我们所作的工作,一直到目前为止,我们就像那些议员一样被判处五年徒刑的危险,我们是一直冒着的”实实在在,玛格丽特什么话也没有说。玛丽奈特又说,“你知道”,说时显出一种忧虑和勉强的样子,“翟拉尔,你知道,如果在这种新的情况下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你不愿意继续为我们工作的,不要以为应付新的情势所必需的精力。不是任何人都具有的。假如你要的话,恢复,你的自由是你仍然可以办到的总之,我可能说得不清楚不过你懂得我说的意思,是不是?”

  “不,”玛格丽特说,“玛丽奈特。你说得很清楚。不过你的意思我不懂。我自己的时间这个星期将比平日还要多一点。我的雇主将于八天以后结婚,他说过任何新的案件他都将不接受”从泼梯·贝尔广场她们走到维克多广场。稍停了一会儿,玛瓦奈特她又说话了,也许她这样作是想掩盖她内心的激动,她说:“看啊,巴黎多么美呀翟拉尔!可惜的是,一切都为商业所玷污了这些所有的黑漆镏金的招牌,所有这些美丽房子上的巨大的字体,一切都被糟蹋了还有,允许在这幢房子上加盖几层楼是为什么呢?这个园形广场我觉得它比望多姆广场还要好这也许是因为任其损坏没有人管它的缘故。你知道,这令人怜惜得就像一些没有人照顾的小猫一样!”说着她勉强地笑了。同一个小姑娘的脸一样的是她的脸。“一旦我们掌握了政权,”她一面作了个手势,一面说,路易十四的铜像,那些屋顶和那些星状马路似乎都要被这个手势包括起来一样,”我们将把这一切都整顿一下。一旦我们掌握了政权,我们的巴黎那时才真美呢!”

  接着她突然又谈到死刑那个问题。异乎寻常的事是所有的同志们竟都不把死刑放在心上,并不是死刑是什么他们体会不到。他们当中有些人,嘴里固然说得好,情绪有时也是低落的个人的问题并不完全是情绪低落的原因。这种情况大家以前从来没有设想过可能一个人已经准备牺牲自己,不过要牺牲别人,比方说那些分担了工作的同志要被牺牲了这是够痛苦的,当我想到某些同志想到他们经历过的生活,心里就不由得不难过。提到勇气,我们的勇气正是两敌人所要打击的。他们想使我们害怕。这个无赖政府的伦理便是褒扬懦怯。不过,我告诉你,每个人都是这样不平常视死如归,没有一个人肯低头连一些新党员,一些少年,也是一样有个女同志,你想她几岁?只有二十三岁她对我说过:“死刑?死刑又怎样?是徒劳无益他们真是他们现在不可能再想出别的新花样来了想出比这个更厉害的不可能了”再说,难道不是显而易见这个法令的法律意义吗?已经有九个议员事实上逃出他们的掌心了,这就是莫里斯,雅克,杜梯勒尔,孟穆梭,贝里,梯翁,里加尔,拉麦特和卡特拉和别的同志一样他们都被判了五年徒刑。但是,由于这个法令实际上,政府已把他们的死刑越过法院宣告了,你懂吗?假如他们把贝里或莫里斯捉住的话,他们会判处他们死刑的是一定的这就像最近巴黎北部地区某个党组织的全部成员都被捕了一样。这还是在这个法令颁布以前的事。不过你的三七二十一政府那帮人哪管的了呢?在我们党内可能有人不谨慎作事暴露了整个的组织,这个不幸波及到某个环节后,漏洞便又堵上了这才是了不起的事警察继续追索也是不可能的了党,大家爱怎么说都可以,他们甚至这里或那里地捉去了几个同志,在这个非合法状态的战斗中党总算获取胜利了。所有的党的组织都已重新恢复起来在全范围我很想知道在别的国家中,是否有一个前列在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后,就是一个党,能够这样迅速地把联系恢复起来,恢复起来它全部的联系“国家主义派的思想你是不是有点?”玛格丽特·高微萨微笑着问道。

  像被人发现了错误似地玛丽奈特将她那卷发蓬松的头摇了摇说:“也许是吧我不知道!”

  她接着又十分严肃地说:“不过我并不忘记,党能这样坚持的原因是因为它学习了布尔什维克的范例出色的导师也是我们曾经有过的。你还记得去年五六月间,曾在‘人道报’上党的领导方面不断地坚持大量推销‘联共党史’吧?这些都是些有远见的领导同志据说这本书是斯大林本人所写他们看到不应把这些书堆积起来等待达拉第的警察来没收!”

  用爱恋的眼色玛格丽特望了她一下。这个具有儿童面貌的少女,这个小个子的纺织女工,当人们想到她在其中长大的凄惨的圣德田区的那些街道的时候,她有一个奇怪的命运便会让你感觉到她以认真的态度说话,她双眉之间的肉皮便会固执地轻轻皱了起来当别人反对她的意见的时候,虽然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有点说教的口气(这种口气许多同志都有),但某种令人感动的东西内容其中。对她来说也是一样,死列就如她所说的一样,绝不是个人的问题!这个小姑娘缺乏纸报是最近这些日子的困难。我们只有慌忙弄到手的一些纸张。因此,大概我们没有把莫洛托夫最近的演说词足够广泛地散发出去就是他所作八天前的那次演说在那次演说中,苏联的政策是一种和平的,坚决反对冲突的任何扩大的政策就是他宣称的而别的国家则相反,它们所全力追求的是开辟新的战线。翟拉尔,在我交给你的那包文件中你一定可以找到这份演说词的。使大家都能看到这份演说词是我们应积极采取一切行动办到的事情在晚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赛西尔一个人在家,饭也懒得吃,在房间里她利用这个时候把收音机打开了,这个房间正是让于去年夏天常来并在她脚前的软凳上坐过的。使屋中的阴郁顿时热闹起来的是收音机放出的音乐。似乎有点在梦中一样,赛西尔接着她感到口渴,这种音乐好像会叫人喉咙干燥似的她去喝了一杯茶。究竟将过滤器放到哪里了?在她思想中,一切都毫无头绪战争也好,弗莱特也好,让也好,全都一样唉,真讨厌,这种山羊叫!简直使她受不了的是里斯·高等的歌唱!她急得往别的房间跑,来躲避这种咩咩的叫声。最后她转动电钮,转到说话的一家电台,以为是一幕戏剧但收到的却是一个英国人在说法国话嗳,这是丘吉尔!想作什么,丘吉尔?她一点也不了解来点轻音乐吧可怜我!

  并不是对所有事物星期天都是一种幕间休息的时间。证据是,泰晤士河的“南巴斯”就是小老人“威尔富来德”就在这天夜里,大约在静静地准备船只啦飞机啦。恰在这时,大雾弥天,据气象台报告,雾不会消失除非到了第二天;而在早晨五点钟左右的时候,挪威领海内的航行便有危险了根据星期五到达斯德哥尔摩和奥斯陆的照会本身的说法照会内宣称,进入这些地区的所有船只,如遇危险,将由这些船只自行负责。

  弗莱特·威思奈早晨五点钟终于睡着了。他真是精疲力尽了。经过那样长的讯问,他不但疲累,而且这害怕得不得了。因为,可能骑着一匹蹉跌,固然或用后腿站起来或在跳越栅栏时可能把脚陷进去的马越过障碍物,不简单,但究竟那是另外一回事,办到只需要有肉体上的勇气。但是这个,这个却真是使人受不了的却是恐惧,是有关降低身份的问题不过就是自己招来的吗,不由自主的事呀它是一件。

  因此,今天早晨在差不多和实行敷设水雷的同时由报纸公布了在挪威领海敷设水雷,或至少是敷雷的那个决定。对那些前几天被报纸的提到的“将注意力转向北方”,“一个暧昧不明的中立”,坚强有力的态度盟国决定表示”等等看不懂的人们,现在终于懂了。原来那些论词所指的也不过就是这个呀这是他们才晓得的?这件新闻并没有使全国感到震惊。相反地,成了大家谈话的资料。却是戈培尔的预言。倒不是大家相信这些预言!他预言占领巴黎就在六月十五日以前这样只有不到十个星期的时间了!

  瓦特兰律师到处去打听:“一个助理检察官至少有吧?”差不多都被人到处婉辞挡回去了。最后,梭赛街总算有人告诉了他一件消息。至于爱维奇,她已经回到巴黎了,等消息了。这总是她的哥哥呀,不管怎样说,住到玛丽奥纳家去。是她坚持的。“你还是住在家里好些!”———“那么,新闻吗有什么?”———“有的,关于伊伏,事情可能不太严重。除了因为他是个逃避兵役的人必须与军事当局解释一下外。他只是一个杀人未遂案中的从犯罢了。”———“怎么?”———“是的,他的运气还比较好,被害人并没有死他看来好像说了实情。要捉到另外那个凶手。不过,被害人是个有身分的人,这就是使事情严重化的原因。同时据说第二厅对这事也想插足其间”———“你会替这个孩子办理这个案件吗?托马,听我说,他是我的哥哥,不过他究竟作了些什么我怎么知道呢!很显然,你知道,妈妈只看见他是她的儿子,看不见别的什么的。你懂么?”———“对你我很难说,你的母亲我了解。”伊伏并没有把我当作是一个律师来请求我替他辩护。这就是让人为难的事情。不过将来,假如他有一个律师的话,也许我可能帮忙这个律师。你说得对,你的哥哥假如是个坏蛋,那又和我有什么相干呢?他并不是我娶的。我的小宝贝我的可爱的人儿你听我说,我们明天或后天可能去看看房子。你将会看到奥尔莫维勒是个非常可爱的角落。它离巴黎不到五十公里。偏僻的地方那是个。以前我不能一个人前往,那些回忆叫人受不了你能看中那所房子我是很希望的。春天又来了我们一到那里,便会忘掉将什么忘掉?伊伏战争现在伊伏开始招供了。这个家伙是个没有主意的软骨头。他是不打自招的,还嫌不够这样说,他是主动地要求招供的。他在招供之后,又哭诉别人曾拷问过他!这个轻浮的家伙的招供不仅是在有关亨利·马丁路那个令人遗憾的事件上颇为重要!这就是原因。他最后一次曾因诈欺罪判过罪,总之是为了些欺骗的事。对有些事情,在那次他被捕之后,对他加以审问是人们并没有想到的。因此他便从法网中带着他的秘密溜出去了警察,这首先是一门实行比附类推的艺术。不过,并不都是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的。有些互相牵涉的情况。比方说,伊伏曾和洛可帝以及几个别的家伙一样在米舍兰汽车工厂作过工,但是人们以这个事实为理由,是不能够就去对仅有过十分平常罪行的这个人,来追究关于星广场爆炸事件或罗赛里兄弟被害事件曾把所有的人都供了出来的是那个驾驶灰色汽车的人,他的的确确说过,除了包维埃,富朗,勒·包赛克和于凯之外,罗赛里兄弟事件中的凶手,他不知道姓名的人还有一个。包维埃方面则揭发了费约勒、雅库比埃茨和皮依勒,据说还有第四个人,根据他所描述的外貌看来,驾驶灰色汽车的人和这个人所指的其实是同一个人现在,这个人一下子落了网了。伊伏·居卜来赛也承认了这一点。因此就非由他来说明亨利·马丁路的事件不可。

  威思奈的侄儿,被害人,恰就是一九三七年那个案件的告发人。因此,犯罪的动机大家认为就是这个,不过却没有找到已经逃走了的勒·包赛克。他就好几天以前住在小威思奈家里,威胁他,尤其是想在工厂里他替自己安排一个职位。弗莱特·威思奈表示不愿意,特别是,他怕警察到工厂来盘查他“朋友”的证件。这就是事实。而勒·包赛克和居卜来赛是有联系的不过怎样他们会有联系呢?他们两个都是逃避兵役的人据伊伏说说到这里,这个囚犯越讲越糊涂了。只好等一等,以后再说吧。

  因此,在出事的那个星期六勒·包赛克曾把居卜来赛带到亨利·马丁路来,以为另一个曾参加巴涅尔·德·奥尔纳事件的人让弗莱特看到,他一定会好好想一想。此外,好处也不小,对带来的那个人来讲,因为他也迫切需要换身衣服,而新衣服勒·包赛克不是已经换上了吗是可以想像出来当时的情景的。弗莱特·威思奈在金钱问题上并不是一个吝啬鬼。他愿意给他们的钱比他们要的还要多。但他们要的却是工作,而且是威思奈厂内的工作。结果,为了想摆脱掉他们,他向他们讲了他可能作的一件叫他们大吃一惊的事情,又说了在这事情上他可能采取的手段什么事是他讲的呢?唉,对我保守秘密你不用了,你的同伙已经把你出卖了好,就告诉你吧。小威思奈有一个情妇,他已经被这个女人说服了去干预阿姆斯特丹某件事情嗬,有趣的事情开始出来了。从梭赛街恰恰想不到地得来一个消息说,在警察和她谈过话后第二天电影明星丽妲·朗各尔便坐飞机逃往斯德哥尔摩去了于是第二厅就出来干涉了。亨利·马丁路的这个普通的事件不仅和“革命行动秘密委员会”有关,并且和另一个案件也有牵连,这就是原因。因为那个案件,邓茨参谋长手下的一个少校曾曾被送入监狱去。此外,对伊伏·居卜来赛人们略加压力,他便很快地承认了,勒·包赛克和他要进入威思奈工厂的原因,不仅是想使自己取得一个合法的身份,而且是因为他们组织中某个人被他们接到了西班牙人方面的一个指示这个西班牙人一直到现在都是帮助他们的,不过,作为继续给他们帮助的条件是:他们打入了一个军需工厂“我的小伙子,打进去干什么呢?”

  “警官先生,不要打,我真不知道进去作什么呀!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会告诉你了。不过来了一个接一个的指示,你知道哦,是的,至于勒·包赛克,他是个有犯罪狂的人!对他来说,那算不上什么条件,在巴涅尔·德·奥尔纳事件以前我就认识他以前某个部长的儿子是我一个死去的朋友他曾在贡道尔赛中学和勒·包赛克以及弗莱特·威思奈一起念书比他们大概高两班。这个朋友顺便提一下,差一点曾和我妹妹结婚曾一直他对我说,‘你如果有什么为难之处的话,一个很勇敢的人我认识’不瞒你说,我曾替他装配过一个小机器。不是的,他不是‘秘密委员会’的人。他死得太早了,没有来得及加入!另外一个组织才是他参加的,其中成员主要是些工程师,是理工学院出身的一些人,他们倒也和‘秘密委员会’有过些接触,不过向你怎样解释呢?不如说他们是些理论家,与其说他们是些行动家因此,我就找到了勒·包赛克,由于我碰到些困难,他马上就想把我拖进去。大家这时已在采取恐怖手段了,因此他就把我一起带到他的朋友弗莱特的汽车里去。仅在巴涅尔·德·奥尔纳事件前两天我当着勒·包赛克和特纳耶面前宣过誓。一个人无法脱身了,一旦被拖进这种狂妄行动之中,不是吗?”

  是的,对整个事件第二厅十分有兴趣。从各种观点来看伊伏·居卜来赛说到这里放声大哭起来了。他说,相信他并没有对威思奈使用暴力,是至少应该的,可以使别人和他对质!使用暴力的是勒·包赛克,是勒·包赛克一个人。勒·包赛克是个非常凶恶的家伙。伊伏情愿坐监牢。当勒·包赛克还逍遥法外的时候,人们也许能够在尼斯把他捉住他想到那里去转一转,他曾说过。在三七年的时候他曾在那里的某个运输公司工作过,不难再找得到,而这个运输公司的老板自然啦,我们是懂得这一套的。出了事呢,别人总是全部罪行的施行者而一只小羊总是被捉住的一只背上长着翅膀的小羊对这种看法伊伏提出抗议,他说:“勒·包赛克是个凶恶的家伙,我告诉你,对他来说,人命是算不了什么的在组织里,你看吧,大家是很晓得他的。是够向你说明他的为人的是,那个西班牙人谈到他的时候总是叫他作‘杀人者’,”“好。那个西班牙人,我们再来谈谈吧。你不知道他的姓名吗?和他你怎么会见呢?你认识他是在哪里?来,让我们按着顺序来谈你在米舍兰汽车工厂工作的时候你最初看到他你认识他是经麦台尼埃和德隆克勒的介绍是吗?我们先不谈,至于德隆克勒,”算了吧!应该先到部里去请示一下在进一步追究这个案件以前,因为假如西班牙大使馆被牵连在内的话我想目前大家在这方面是不想找麻烦的!人们给他的工作增加困难元帅是不喜欢的。

*

  德国军队第二天夜间,也就是四月八日到九日的夜间,占领了丹麦,并于开进了哥本哈根在黎明以前。海军部队也同时侵入了奥斯陆峡湾,从它的首都挪威政府逃走了,在这里登陆的希特勒军队设立了奎斯林政府。所有这些军事行动是在地面和空中进行的。在不久天亮后由内阁总理召开的法国最高军事会议立即讨论的主题之一,是德国人的大量使用伞兵部队,自此以后,接踵而来的是一个比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已全部被占领的是挪威西海岸的港口,而英国舰队却没有进行干预。特隆汉,拉维克,卑根被德国人控制了而且,拉维克想一想,在我们认为适当的时候,从拉维克登陆,以便去控制热里瓦尔矿砂。就是我们全部的计划,海军总司令大叫大嚷,他对英国人尤其不满。其实他错了,使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自己身上:是他这样做的目的,人们会质问他,如果我们的登陆部队没有准备好,或者至少没有整装待发,难道不就是因为你反对在布勒斯特集中奥德的师团吗?所以,和芬兰事件时的情况这次又一样了!你看,敌人会反击也是我们曾经预料到的呀!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希特勒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有些事情一定是泄漏了。

  部长们和将军们在法国外交部里,都被一种大难临头的气氛包围着。请看一下地图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敌人都已经到了过失被军人们推到英国海军部头上。大家又赶往总统府出席共和国总统召开的会议,海军总司令在会上建议,既然在挪威我们上了当,减轻我们的盟国的负担的最好办法是立即恢复在比利时的军事行动,这个提议大家都赞成,或者至少是,大家没有反对的,谁还会反对呢?会场的气氛既是这样,会上决定立即采取一切有效的办法,不能再犹豫了。关于在莱茵河敷设水雷的问题。同时,当然啦,假如比利时人同意的话,我们就去征求他们同意,而且比利时参谋部的想法一定有了改变,是我们大家都相信的,我们将进至爱斯考河前线,至少首先就要这样做一直甘墨林是反对进军迪勒河的计划的与此同时,河道布雷也将实行。忘记了大家都,连空军部长和空军总司令也都忘记了他们对在莱茵河敷设水雷最近的那些反对意见。比利时参谋部和比利时政府将会同时收到法国提出的要求必须把军队布置好,说办就办乔治将军和甘墨林将军带头摒弃了前嫌第二天甘墨林请乔治将军到文新尼的总司令部吃午饭。魏刚也被请来了,魏刚就要回到近东去了,而且他们两人的和事佬差不多还是他,不是这样吗?不过乔治将军真的已经前嫌尽弃并不能十分肯定现在进军爱斯考河前线的行动使乔治想起了甘墨林给他的那个侮辱性的电话,不快的感觉涌了上来。那是一月间的事,恰是当他在比利时第一次遇到空袭警报的时候。这事被他记在了心里。甘墨林在他看来,是个共济会分子。他恨那些共济会分子,自从他当上尉被撒拉耶将军从近东战线调开以来,其实他能够接近福煦,从而得以平步青云,倒是他被调开这件事目前,他只有尽力利用甘墨林对他表面上的好感,自己第二军团司令的职务使他同意摆脱,也就是掩护马奇诺防线的职务。共济会分子也有普莱台拉将军一个,“革命行动秘密委员会”甚至不得作为警告不在他的门口放一颗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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