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堕落到这步田地是想不到的!”军医长听到雷诺内阁成立的消息时这样说。大家曾在军官食堂里大声争论议会投票的事情在消息到来以前。另一方面,师团卫生队更为重视的是足球,而不是政治。和当前的直属长官第九军团司令把关系搞好是达斯万·德·赛撒克特别注意的。他常给军团司令送些不相干的信件是那一些爱说人家闲话的人爵舌的,并从部队中挑选那些外貌漂亮的人来做这件事。
使巴杜里埃感到十分愤慨的就是这类闲话。他想不到军队中竟真有这样乱七八糟的话!更加特别是第九军团司令柯拉将军曾在摩洛哥立过功劳,被认为是最有希望法国司令部中的将军之一,对他更不应该如此。柯拉将军是辽岱元帅的嫡系军官啊。幸而这些话只在军官内部说说。他的分队中年轻的小伙子们在天气许可的条件下,都为训练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比如说,他们都在学习医院帐篷的装卸方法。
差不多这是一个和马戏团的帐篷同样大的大帐篷。收容伤员,对伤员进行护理,甚至施行手术都可以在里面进行。大胖子弗奈斯特尔担任领导训练的工作,这种工作首先和他有关系,因为他是外科医生。另一分队,即普莱蒙分队被指派作首次的实习,巴杜里埃分队的小伙子们,也为了向他们学习站在周围观看。他们去安放桩柱,拉起绳索,摆好幕布按照图样一切都在平地上做,接着大家一声喊:使劲!一下子全部竖了起来,俨然是个医院了。必须迅速才能搭起来!试想一下:分队到了某地,而伤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非快不可第一分队对这项工作用去四十五分钟,而将来必须努力要在二十分钟内就告完成。
弗奈斯特尔忙得不得了,应如何在帐篷内摆设医疗用具,安排一切,以便可以在尽可能好的条件下施行手术他都得向大家说明。苏尔班,使人很容易以为他具有怀疑的习气的是他那中国人的态度,摸摸下巴以一种困惑的样子说:“我的小伙子,巴杜里埃,你对这个有何感想?”
“啊,中尉,我的弟兄们还要快些将这些东西作起来!要知道,大学生和水手可能不一样,不过”“我并不怀疑这个,巴杜里埃,我对这个并不怀疑不过我们将有一种什么样的战争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在上次战争中,在那次我们的战争中我们能在大风中这样地竖起这个巴尔南的玩意儿,你真想像不到,或者我们即使能搭起来也该挨多少子弹!一种自杀,这简直就是”“一九一四年现在已经不是了”“巴杜里埃,你倒想得很有分量,我要补充一下:眼下是一九四年!然而我们进行这种操作距离敌人究有多远我仍想知道”自己的队员在速度方面能胜过其他的小队是巴杜里埃很想看到的。其实他们只用了三十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全小队的人都待在那里,满身是汗,他们因为没有做得更好而感到不满意。让·德·蒙塞向分队长抱憾说:“这是头一次,军医先生,它的操作方法我们已经懂了。以后请看吧!”
都要熟练起来有成堆的玩意儿。看吧,在车上大家带了多少东西呵!看见没有,好像已经够大的一个师团卫生队,不过和师团比起来邻近的轻机械化师团正在我们左翼方面进行综合演习是传说的。对演习结果第一军团表示十分满意。因为他们是归布朗沙将军领导的。他们不像师团卫生队由柯拉指挥。你想不到,只要动一动,一个轻机械化师团,而在出发以前都停在那里要占多少公里的路面!必须保持三十公尺的距离,在车辆和车辆之间,这样便要绵延一百一十公里。一百一十公里是这样,可了不起哟。那么开始行动我们在什么时候呢?所有的小伙子都眼光闪烁地围绕在巴杜里埃的身旁。什么,一百一十公里!一条了不起的自动化铁路那真是的呀!
好,这样说来,我们接到开始行动的命令是随时的那么我们要看到战车了?所有以前没有到过西松纳的小伙子都兴奋得不得了。而且,报纸几天来刊载了在法国某地英国坦克列队前进的照片。报纸对英国军队一般说来越来越谈得多了。好像法国就没有战车似的,这真有点令人生气!
部他没有演习,他们却被人们安排了一次远途旅行。两个分队,以及全部差不多的勤务人员挤上卡车都带着干粮到达姆国道去了。想借此使他们稍微知道些军队中前辈的事迹是这次旅行的目的,并向他们说明战争是怎么回事。样子实在好笑,他们都穿着下边两角折起来的外套,拴着武装带,戴着防毒面具和铜盔,不过他们却觉得十分有趣,他们一点也不严肃,但是都有点激动。格鲁巴尔像往常一样大发牢骚,你们难道以为我们就会勇敢起来吗?听了有关达姆国道的那些故事?无疑地,他是再也不会和若奈特意见一致的;这次旅行是对阵亡者的一种利用,这是若奈特说的。不过他又说,达姆国道不管怎样总不失为法国的一部历史。
参加过第一次大战的弗奈斯特尔和苏尔班等人对这次旅行特别受到感动。在一九一八年夏天苏尔班就在这里收复玛尔迈松堡垒的时候,而弗奈斯特尔则有一个兄弟在木兰·德·拉福地方阵亡了。大家遇上了好天气运气还不算坏。达斯万·德·赛撒克分给大家,从师团收到的简图,这张图把当时在这里进行的战事概括地作了说明。紧紧地跟着苏尔班的是巴杜里埃,一步也不肯离开,苏尔班在他看来,既然参加过这里的战斗,他便高人一等了。对此分队的小伙子并不了解什么。这不能不说,是个奇怪的地方尽管零零落落有一些房屋在这里和用复兴委员会的赔款建设起来的广大的农庄,上次的战争就在眼前是人们仍旧觉得的。接着太阳一晒,灰尘立刻就是满地站在土丘顶上苏尔班尽力去说明究竟这里哪一部分是达姆国道。他怎样地和自己部队的随军神父一起他追求着,在那边大概就是在那边吧迷失了道路在那已经毁得不成样子,到处是炮弹窟窿的阵地里农庄全部都建立在了这些充满了回忆的地方,什么“守护天使”农庄啦、“麦奈让”农庄啦“哥伦坡”农庄等你看到吗,小伙子,它就在那边?桑锡和柔·艾吉就是在这后面的你问国道吗?嗳,你看清楚就是这条线,这条线就是把向南流往艾纳的河流以及在我们身后流往艾莱特的河流分开来的还有些别的农庄在此外,如玛尔瓦农庄,荷泰比斯农庄,沃克莱克磨坊,和克拉奥纳磨坊等这些名字对苏尔班来说都含有辛酸的一种美,把一切都说明只需要提一提此外还有那些地洞地洞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请你设想一下看他们去参观了一个,这是为德国和法国军队同时占领了大概四年之久的巨大的洞窟之一的地洞。当时,当双方的人员走在洞窟的过道里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常常彼此撞上,大家在黑暗中厮杀起来,就算连对方的脸也没有看清楚现在,虽然在地下走廊上装了苏尔班看不惯的电灯,虽然那个一切的回忆都被向导浸沉在他那套重复过千万遍的,比那些司仪的祝词更使人讨厌的讲解词里,虽然从这个暗洞通过的连队的番号他枯燥地重复着将阵亡的人列举,虽然他还为每年来此参观的人数表示满意,并且说:“在每年来参观的人当中,经常还有德国代表团们带着鲜花前来的你们看,花就被他们献在这里啊,今年他们却迟迟没有来!”所有这一切都没有用。大家看了这个阴惨惨的地洞,仍是不寒而栗。在黑暗里连格鲁巴尔也吓得脸色发白,人们看不清他的脸他是很高兴的。
苏尔班对弗奈斯特尔说当从地洞出来时:“当你又看过这些以后———虽然我曾在里面待过,但是都已忘了———那个马戏团就是那个帐篷你便会怀疑究竟有什么用了”听了这话弗奈斯特尔不禁大为生气。医院帐篷,这是他的事,在里面做出一些惊人的成绩来正是他的打算呢。凡是内科医生都不相信外科,从前如此,一样的,现在也是。
他们去参观了现代化的在死人上面成长起来的大农庄当中的一个。一种极其封建的印象就是农庄的那些宽广的围墙,那些炮台式的高阁,那些粮库,特别是那些不相称的东西带给人的。农庄主人招待军官先生们的是白兰地酒、肉和奶酪。他是个淡黄色头发、饱经风霜、看不出年纪、面呈复盆子色的人,他穿着不成样子的靴子和皮短衣。有关机械化耕作的问题。达斯万·德·赛撒克问了他一些。他说在阿尔及利亚有一些大规模的农庄但是农庄主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于阿尔及利亚却。他只点点头来答复别人的问题,指给大家看把敞棚里的机器、拖拉机和刈草机等。他领军官们去参观他的养猪场,向大家指出那猪圈是如何的清洁和卫生,他安静下那些狂吠着的用铁链拴住的红毛大狗。他挺挺下巴,指出围墙外面由高原高处一直伸展到卡拉奥奈地方的那些广大地域来说明着自己的王国看来,耕种这片广大的田地,他并没有雇很多人来。服侍这些军官们的是一个穿着褪了颜色的毛衣、赤铜色皮肤和栗色头发的西班牙人。农庄主人眨了一下眼,并用大拇指指着那个西班牙人刚走出去的门口说:“你们绝对想不到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竟是个赤色分子啊!”大家都对这事发生了兴趣,问:“那么现在呢?”
“啊,现在”他只是笑,他缺少两颗门牙在他这一笑中叫人看见了。普哈说:“这个家伙一定很有钱,可是他怎么不镶牙呢?”德巴医生又问:“那又怎样呢?”他因为他没有戴眼镜没有看出农庄主人缺少两颗门牙。
在回去的路上让很是闷闷不乐,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当在这个一望无际的死人窟面前,这个曾长时间人们进行过不可理解与残酷斗争的无止无终的远景,不管是严冬,酷暑、尘土、鲜花,看看这些坟墓,这些地洞,这个说不上何时起,也说不上何时终的战争图案,的确他感受到是难以形容的纷乱。
至于人们所期待的随时都会发生的这次战事,甚至有不少人暗中所希望的战事,难道这种前途渺茫的妄举也会和这达姆国道暗淡的全景,以及那些毫无光荣可言的向导呶呶不休地讲述的英雄事迹一样吗?当然啦,将会是完全不同的这次战争。我们将推着上面放着担架的小车跑,我们将会把帐篷搭起来,以便在里面弗奈斯特尔能够对伤员施行截除手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一定会听到战车的震耳欲聋的沉重的响声———我们也有战车呀———我们将跟着战车走,去收容伤员,并拿若卡斯特的铁钳子去把那动不了的坦克的了望窗打破,以便把人救出来是必须的这种被人称作若卡斯特的钳子,是因为两个他们称为“开坦克车器”的模型是若卡斯和布拉时两个曾经设计的,军医长把这两人模型送到师团本部去了。师团本部一方面对两人的创造表示祝贺,同时并通知说已把“样本”———样本,他们就这样叫它———送到总司令部去了。
格莱维尔上校在去达姆国道参观的第二天跑来把他的军旗授与“师团卫生队”。是在大家用来踢足球的广场上举行授旗仪式的。位于村头的小河旁边的就是广场,一边种有白杨树,成为这个广场的被雨水浸湿了的天然界线。下了一整夜的雨,在昨天夜里大家都站在泥泞里等着军官们的到来。仪式很短由于等待的关系。正当上校从队伍面前带着匆忙的神色走过去的时候,从天空照了下来,微微一片毫无光彩的薄日。
“你瞧,”若奈特对莫尔利埃低声说,“这完全是在作戏呀!”他挺挺下巴将正在上升的朝日指了一下。大家对于军旗的意见是一致的:就是军旗寒酸得很!那铜色的小流苏,再加上去,真是难看,不参加都比这好*师团的演习虽然形式上没有进行,可是却进行在了实际里。因为轻机械化师团接到命令开始移动了在报纸发表了英法两国政府同意绝不单独媾和的共同声明的同一天。请设想一下:简直等于一个临时的交通网的绵延一百一十公里的车辆。出发的命令须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计算,如果有最细微的错误发生在计算上便会酿成无比的混乱!起初大家朝着北方和西北方向前进不过走往的究竟是?圣昆廷和康布莱吗?大家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也许这一次意味着正式的战争开始了。此外,并不是西松纳平原的风景令人感到愉快不过越往北走在法国,风景就越庄严,越悲惨。许多世纪以来这些地方的土地不知被兵士的军靴践踏过多少次,应该如此好像是它们命中注定的。
一下子汽车司机们变成唯一师团卫生队里的重要人物了。一切都非他们不可。他们一般说来比一般分队里的学生和农民年龄要大些。他们差不多每个人在说话方面都比炊事兵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来得严肃。让·德·蒙塞被他们安置在装担架车的卡车前座上,那个在足球比赛时担任前中卫的布拉时便是司机。看来他是个喜欢嘀咕的人,现在不过倒不多说话,他这样让倒是宁愿的。天下起雨来了。行列走得相当慢,在十字路口还要停下来。在那里让紧抱着防毒面具胡思乱想,一点也不注意,对那些和自己无关的喧嚷刺耳的口头命令。他只是想,想会怎么样,在将来想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黑暗的世界,想那些在这里已经开始的事情的不可挽回的本质。一路上只是田野、田野是所看到的,此外便是一些在长度方面总是一样的,无尽无休的村落。一些单调的,千篇一律的,门口砌有一个石阶的砖头平房就是村落里的全部;房子所用的砖原来都是洒糟色的,差不多现在都变成黑色了。让只是想一出村落,又是田野,总是田野。卡车停了又停,布拉时一句话也不说。让在想着这个所有都以那些向导的废话来结束的这个没有赛西尔的世界。他对赛西尔的回忆不知不觉地,代替了所有的事物,他的梦境中只有赛西尔行列又重新动起来了。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
他们到达目的地是在深夜。部队似乎十分顺利的移动着。巴杜里埃告诉让和阿兰以很兴奋的口气,他们已经离开了第九军的防区。轻机械化师团已不归柯拉指挥,而配属于布朗沙军团了。
若奈特说,“那又怎样呢?”他从后面走过的时候听到了。“这次以便和他本人同韵他要我们动脚了,对吗?”无论怎样说,还有比这个小村庄更难看、更荒凉和更死气沉沉的你是再想不到的了。雨一直在下,大家都淋着小雨在深夜中去寻找自己的营房。
这只是个公路的交叉点罢了差不多算不上一个村子。教堂旁边有两三个农庄,一条斜坡小路,路的两侧有一些和人们来时一样的沿路所看到的小房子:制糖工厂的工人宿舍就是这个。制糖厂离这里不远,可以在布满雾气的天空下看得到。分队驻扎在荒废的一所房子里,房子有好几个房间,还有一个小房子在旁边,里面住着一对农民夫妇,他夫妻俩的几个儿子入伍以后又调往工厂工作去了。这所房子没有楼梯,却有二层楼。据说房主人原已动手想造一个楼梯,后来造价太贵的缘故便中途停了工。他们以为在窗口放上一个梯子便很可以了。很奇怪的是房子的构造:没有深进,只是像个分成小格子的壁橱一样的一排的小房间。房子里还没有住过人,这间堆了干草,那间作了小型的农具修理所,有一间现在壁毯已经开始剥落了的饰有壁毯却没有放家俱的房间若奈特,格鲁巴尔,康吉,贝利考,莫贡赛耶,乌尔穆,莫尔,贝莱,费楼,贝尔宗斯,德拉·罗撒,蒙塞和莫尔利埃等人都在他们的新领地里争论自己睡觉的地方起来:谁睡在这间房子里呢?我么,杜巴帝占的地方太多,我不愿和他在一起!杜巴帝,他会使你讨厌,第一他的脚就很臭快点,快点!你们到里面吃晚饭去!有一只黑狗在院子里不停地在那里狂叫。雨已经不下了,不过仍可嗅到一种潮湿和泥炭的气味在空气中。一线黄昏的微光在狭长的仓库那边的云雾边缘上出现。在隐隐约约的战车声里,一些人的嘈杂声还可以听到。灯已开始亮了在低矮的房子里。
那所据说是军官食堂所在的四方形大房子里。巴杜里埃又回到了卡车的行列还在那里停着,一辆司令部的汽车则停在正对面的路那边,巴杜里埃认出师团司令格莱维尔上校的司机是开车的。上校在这里只有片刻的停留,军官们正向他敬一杯洒。旁边有个蹲在地上灰头发的老太太点燃一堆木柴取火。从后面的大路上传来了隆隆的“索木亚”战车声。巴杜里埃向上校立正敬了礼。上校却仍然和达斯万·德·赛撒克继续谈话,“医生,第九军团第二处昨天来了一个通知看那样子,似乎这次的移动是突然的。把柯拉军团一分为二是人们已经做到的,并加强了第一军团的兵力。我们不是被派到这里作长期的驻扎的这是当然的最近你会收到需要动作迅速的一份移动命令的。我劝你应该将训练期间当作业已结束,并使你的队伍保持整装待发的状态!”
脚上穿着柔软的半高统军靴,身上穿着淡色的短外上衣的赛撒克,一只手紧张地握着手套在静听上校的讲话,他十分兴奋,而又毕恭毕敬,他说:“是的,将军好,将军格莱维尔”据刚刚传来的消息说,已经晋升为少将了。这是柯拉的临别赠礼。
军医长在上校走了以后把身子转向弗奈斯特尔和普哈,军医长和上校谈话的时候他们都在场,不过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因为离得很远。上尉军医长目光炯炯有神,不断地摸着自己的小唇髭,漂亮的、而且显然还是簇新的鞣皮手套被他扔到桌子上。格莱维尔一定对他讲了些叫他听得难受不许外传的事情吧!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一个可以倾诉胸怀的人找不出一样他忽然看到了巴杜里埃了。他很喜欢,被他当作一个小疯狗的他。他对着巴杜里埃大声喊道:“喂!乐剂师你在等什么?给我们弄点音乐听听可以吗?你没有看见收音机吗!”助理乐剂师在他听了之后。这时夕阳西下片刻后又重新响了隆隆的战车声在停了,在这种几乎为战车的骚音所淹没的情况下,传出了亚尔培·普莱让的歌声从收音机中小石子每条路上都有,忧伤,每条路上都有同时,达斯万·德·赛撒克向弗奈斯特尔透露说:“我们是前进中的左翼特别派遣队的支援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