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的原子弹总没有中国的人多,他的原子弹总炸不完中国人,我们不用害怕”
“抗美援朝,我们打痛了美帝国主义,打得它相当怕。……当然,我们牺牲了人,用了钱,付出了代价。但是我们就是不怕牺牲,不干则已,一干就干到底。”
1.朝鲜战局开始发生了转折
10月19日,在秋风冷雨的朝鲜前线,闻听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的消息,骄横的麦克阿瑟不由冷笑了一声,把电报扔在一旁。“中国人想把我已捕入笼子的猎物救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扬头一口干掉了一大杯威士忌,又为自己满满斟上了一杯。在他眼里,中国兵都是些玉米地里长出来的“红脖子”乡巴佬,使用的都是些老掉牙的土枪土炮,别说是来两三个军,就是再加倍,也打不过由20多个国家所组成的联合国军。不过,作为一个军事家,他也明白中国军队入朝对美国和朝鲜意味着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决不能让到手的猎物轻易飞走的。为了及早断绝中国人的念头,麦克阿瑟急令美军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在当天占领平壤。紧接着,在第二天,麦克阿瑟又派大批美军空降部队在肃川和顺川空降,以确保把自平壤北撤的金日成朝鲜人民军的退路切断。此时,入朝作战的美军和联合国军以及李承晚的兵力总数已达42万人,拥有飞机1100架,各种军舰300多艘。
正当麦克阿瑟草拟他在庆典会上的讲演稿时,前线告急的情报就像一桶刺骨的冰水浇在他头上。
10月25日,在彭德怀的领导下,入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进行了入朝后的第一次战役。
当天,入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先头部队第40军与南朝鲜第6师相遇于鸭绿江边;11月1日,志愿军第39军又与美军王牌部队骑1师交上了火。
不管骄横的麦克阿瑟相信还是不相信,经过历时13个昼夜的艰苦作战,结果是中国人赢得了战役的伟大胜利。这次战役共使麦克阿瑟的联军一下子损失了1.5万余人,不仅使联军北上的进军势头受到了严重的遏制,而且迫使联军不得不退缩到清川江以南。
这次战役使朝鲜局势开始发生了转折。
1950年11月5日,纽约《先驱论坛报》载文,称“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争第一次战役胜利结束”,“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首战获胜,引起全世界瞩目”,“这是美军陆军史上最大的失败”。
“联合国军”总部以及美国的白宫都因此陷入了一片混乱,所有的机构都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的人都明白,是到了该正视中国人民志愿军参战问题的时候了。
联军陆军参谋长柯林斯认为,志愿军参战的战略目的不外以下三种:一是为保护其边防安全和鸭绿江电力设施;二是为从战略上牵制和削弱美国的军事力量,打一场有限规模的消耗战:三是企图把“联合国军”完全赶出朝鲜半岛。因此,可以断定,从中国目前情况看,它是不敢和美国进行全面战争的,此次出兵只是为了保护边防。
前线指挥官麦克阿瑟的观点是:志愿军参战人员虽入朝不多,但大队人马和物资正自中国东北运过鸭绿江,有使联合国军全部被歼的危险,应立即执行“轰炸满洲”的战略计划,将战争扩大到中国领土。英国将军提出异议:中苏订有友好同盟互助条约,轰炸中国东北就有挑起新的世界大战的危险,应先在中朝边境划定缓冲地带。力争通过政治方式解决。
杜鲁门认为,既不能在没做好大战准备的情况下冒扩大战争的危险,但也不能放弃已经“胜利在望”、占领全朝鲜的大好时机。美国应继续坚持军事进攻、迅速占领朝鲜的既定计划。与此同时,在国内各个方面应做好进行大战的准备。
麦克阿瑟花了很长时间,再次为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拟订了一份新的作战计划,称其为“总攻势”计划。其要点是继续坚持军事进攻,再次大举北侵,在鸭绿江冰封前抢占全朝鲜,力争在圣诞节前全面结束朝鲜战争。
为实施“总攻势”计划,麦克阿瑟在前线集结了5个军13个师3个旅和1个空降团,计22万余人,比第一次战役增加了9万余人,且主要增加的是美军,共有飞机1200余架、坦克1000余辆和火炮10000余门。与此同时,美国政府一面通过英国、瑞典向中国试探,图谋以所谓“保护中共利益”为诱饵,换取中国坐视其侵占整个朝鲜;一面由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奥斯汀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言,要志愿军立即“撤回”中国,否则“目前的冲突可能不限于朝鲜区域”,以此来要挟志愿军撤兵。
在志愿军取得入朝后第一次战役的初步胜利后,彭德怀司令员向毛泽东作了前线战情分析,指出目前的形势对我很不利,战争形势尚未根本好转。接到彭德怀的前线战情分析汇报后,毛泽东高瞻远瞩,明察秋毫,致电彭德怀要看到朝鲜战场总的形势正朝着中朝方面有利的方向发展。为了给“联合国军”以更大的打击,从根本上改变敌强我弱、敌明我暗的朝鲜战局,在现阶段应充分利用敌人恃强骄傲的心态和对志愿军入朝实力及意图判断上的错误,采取诱敌步步深入,避免正面冲突,寻机各个歼敌的方针,争取在11月至12月初的一个月内,抓住战机在东西两线再给敌人一至两个大的打击。尽量将战线推进至平壤、元山一线。
11月7日,志愿军开始采取毛泽东制定的“诱敌深入、寻机歼敌”的方针,在“联合国军”试探性进攻的炮火下,先后主动放弃黄草岭、德川等地。在东线,朝鲜人民军部队负责在沿海地区节节阻击敌人,且战且退,逐渐把敌人诱向预定战场。
11月25日黄昏,当西线之敌被诱至清江以北预定地区时,志愿军发起猛烈的进攻,歼伪军两个师大部及美军一部并乘胜迫击南逃之敌。在东线的中朝人民军队,于11月27日在长津湖地区向敌展开猛攻,歼美军一部。
11月28日夜,被战局震惊得如同闻听晴天霹雳一般的麦克阿瑟,紧急召集了朝鲜西、东两线的美军指挥官及美国远东空军、海军司令等高级军事将领,在东京研究如何摆脱朝鲜战场的困境。在众议无法挽回败局的情况下,麦克阿瑟指示美第8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为避免被从东面迂回包围”,于是“必要时自行撤退”,扼守平壤一线。第10军也火速撤入咸兴、兴南一线,以保全有生力量。
于是,麦克阿瑟的“大攻势”又变成了“美丽的梦想”。
2.毛泽东对杜鲁门和原子弹不屑一顾
12月4日,毛泽东主席号召志愿军攻打平壤,“如平壤敌已退,则向‘三八线’挺进”。12月6日,志愿军第39、第40军各一部和新近开到前线的朝鲜人民军一道,收复了被美军占领了47天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临时首都——平壤。同时,由游击队配合敌后人民军各部队,截歼、追击退却中的“联合国军”,并收复了元山、沙里院等重要城镇,进而向南追击。到12月24日圣诞前夕,志愿军除了收复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三八线”以北的全部领土(除襄阳)以外,还一并收复了“三八线”以南的瓮津半岛至延安半岛。整个战役歼敌36万多人,彻底扭转了朝鲜战局。
这次战役的胜利震惊了全世界。给帝国主义侵略者及以美国为首的侵略集团以沉重打击,它有力地论证了毛泽东所阐述的“美帝国主义及其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英明论断,揭穿了美国的虚弱本质,极大地鼓舞了中朝军民和世界人民反对帝国亡义侵略、保卫世界和平的胜利信心。毛泽东在转发这次战役第38军作战经验时指出:“志愿军的作战经验证明,我军对于具有高度优良装备及制空权的美国军队是完全能够战胜的。”
朝鲜战局的意外发展再次震惊了华盛顿美国最高决策当局。12月28日,华盛顿收到麦克阿瑟的紧急报告后,杜鲁门总统立即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会议和召开内阁会议,研究扭转败局的办法,但均苦于毫无良策可施。
同样也是在这一天,全世界的广播、电视、新闻媒介都播发了当日联合国安理会的情况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特约代表伍修权在联大安理会上的发言:
“……美国代表奥斯汀说什么:‘美国未曾侵略中国的领土’。好得很!那么,美国的第七舰队和第十三舰队现在是在哪里呢?莫非是跑到火星上去了?不是的,它们就在台湾。任何诡辨、撒谎的捏造都不能改变这样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美国武装力量侵略了我国领土台湾……美国的真实企图,正如麦克阿瑟所透露的,是要把台湾变成为美国太平洋前线的总枢纽,一个用以控制自海参崴到新加坡的每一个亚洲海港的基地,一艘美国的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伍修权慷慨激昂的演说句句像是一把把利刃,刺进杜鲁门的耳朵里、心脏里。
12月29日,杜鲁门又收到麦克阿瑟的一份急电,建议立刻调遣台湾蒋介石军队入朝参战。据说,蒋军在台湾已作好了出动准备。但此建议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内阁紧急会议复议,最终被杜鲁门驳回,主要是担心会因此而激怒毛泽东和红色中国,把战争“扩大”到台湾和其他地区,弄得最后无法收场。
随着朝鲜战局危机日趋严重,杜鲁门则日益焦虑不安。不知多少次,他脑海里掠过同一个可怕的念头:使用原子弹。这个念头像磁石一样紧紧地吸着他,尤其是他感到极为烦燥、懊恼的时刻。开始,他还能扪心自问,理智地考虑多种后果,但不久,他的决策已下,一个以核恐吓来扭转战局的计划便问世了。
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一名记者突然问道:“总统先生,麦克阿瑟将军曾强烈要求华盛顿授权他进攻满洲。这种行动是取决于您的意志,还是取决于联合国的行动?”
“当然取决于联合国,”杜鲁门答道,“谁都知道,麦克阿瑟指挥的是一支联合国的部队。”
“若联合国通过决议授权麦克阿瑟将军继续前进的话……”“那我们就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来应付目前的军事局势。”杜鲁门装腔作势地说。“请问总统,”《纽约每日新闻》的一位记者敏感地接着问道。“您所讲的,‘一切必要的措施’,是否包括使用原子弹?”
“当然包括,亦即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武器。”几分钟以后,合众社就播出下列新闻:“杜鲁门总统今天说,美国已在考虑同朝鲜战争相联系的原子弹问题。”美联社也播发了新闻:“杜鲁门总统于11月30日表示,美国政府正在积极考虑使用原子弹来对付中国共产党人,如果有必要采取这一措施的话。”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当然也立即传到了北京,传到了莫斯科,传到了全世界。但毛泽东对于杜鲁门的核威胁不屑一顾,他说,杜鲁门的原子弹总没有中国的人多,他的原子弹总炸不完中国人,我们不用害怕。结果,杜鲁门的原子弹,对中国丝毫不起什么影响。事实上,引起恐慌的却是西欧各国。尤其是伦敦,整个都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当时,当关于原子弹的消息传到下院时,工党的左翼立即散发了一份百人签名的请愿书,声称如果艾德礼对杜鲁门使用原子弹的意图给予支持的话,他们就要退党并决计使政府倒台。惊慌失措的艾德礼不得不立即飞往华盛顿,试图让杜鲁门保证,如果美国使用原子弹时应事先得到英国的同意。杜鲁门其实应该明白,在苏联同样也掌握了核武器的情况下;美国的核讹诈政策只能是恐吓西方自己。原子弹的使用,只能意味着交战双方的共同毁灭,意味着第三次世界大战,意味着世界的毁灭。
3.美国人看来顶不住了
针对“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退守“三八线”,美国当局玩弄“先停火、后谈判”的缓兵之策,毛泽东致电彭德怀,指出:
目前美、英等国正在要求志愿军停止于“三八线”以北,以企图整军再战。因此,要志愿军克服一切困难,协同人民军过过“三八线”。如果到“三八线”以北即停止,将给我们政治上以很大的不利。德怀关于部队过于疲劳,应稍做休整,速胜有害的建议固然正确,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超过“三八线”再打一位很有必要。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彭德怀下决心发起第3次战役。在他的精心部署下,志愿军各路人马从1951年1月3日起经过连续七昼夜的艰苦奋战,以每小时前进1公里的进攻速度前进了80到110公里,毙敌、俘敌1.9万余人,占领了汉城,粹碎了“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据守“三八线”,整顿军队,准备再犯的企图。这次战役成为朝鲜战争中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
“联合国军”经中朝人民军队连续3次战役的打击后,溃退到“三八线”以南,后又丢失了汉城,内部矛盾加剧,失败情绪严重。美国统治集团对朝鲜战争的战略问题的争论也更加激烈。到底是把战争扩大到中国?还是守住朝鲜一个地区?还是撤离朝鲜?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杜鲁门的态度是:既不愿冒扩大战争的危险,也不愿撤离朝鲜。他这种中庸或者叫“骑墙”的态度招致了很多人的不满。为此,他亲自写信给麦克阿瑟,说明这场伟大战争的真正目的在于提高美国的“政治和军事威望”,保障日本的“安全地位”,推动西方国家扩充军备,他要求麦克阿瑟为了这些目的而战,尽力在朝鲜据守一个重要地区,如不可能,则坚守朝鲜沿海岛屿,特别是济州岛。在最坏的情况下,即使在军事上被迫撤出朝鲜,也“不承认撤离的后果”,以便争取时间,卷土重来。
1951年3月20日,美国政府通知麦克阿瑟寻求与中朝方面谈,判。
可是麦克阿瑟不甘就此作罢,他只看到朝鲜地区的局部利益,拒绝和谈。他在3月24日狂妄地发表声明,威胁要轰炸中国沿海和内地。这使美国政府首脑和英法两国都大为愤慨。4月11日,杜鲁门突然宣布撤消麦克阿瑟的职务,由李奇微代替总司令之职。
5月16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正式作出“通过停战谈判结束敌对行动”的决定。5月31日,美国国务卿顾问凯南私下拜会了苏联驻联合国负责人马立克,提出“美国准备在联合国或者任何一个委员会或是以其他任何方式与中国共产党人会面,讨论结束朝鲜战争的问题”,并表示愿意“恢复战前状态”,愿意“讨论逐渐撤退外国军队”。6月初,美国又通过联合国秘书长赖伊多次透露愿意通过谈判结束敌对行动的意图。与此相联系,在朝鲜战场上,美国在军事上也暂时放弃了全面进攻的战略,改为在“三八线”附近构筑阵地,转入战略防御。
停火谈判看来已迫在眉睫,若美国正式提出谈判,我们应采取什么策略呢?
这天,毛泽东走出书房,慢慢踱步在花园叶影斑驳、杨柳婆娑的林荫小道上,正当沉思着这件事时,忽见周恩来兴冲冲地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主席,杜鲁门已被我们打得终于同意坐下来谈判了。他已授权李奇微向我们发出声明,愿意与我们举行正式谈判。”说着,周恩来递给主席一封电报。
“好啊。好啊!”毛泽东喜出过望,连连叫好。他急忙接过文件,仔细地阅读起来。
本人以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资格,奉命与贵军谈判下列事项:因为我得到贵方可能希望举行一停战会议,以停止朝鲜的一切敌对行为及武装行动,并愿适当保证此停战协议的实施。我在贵方对本方的答复后,将派出我方代表并提出一会议的日期,以便与责方代表会晤。我更提议此会可以在元山港一只丹麦伤兵船上举行。
李奇微
1951年6月30日毛泽东笑了起来。“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没想到今天他就向我们提出来了,我们得好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给他回话。”毛泽东和周思来走回到菊香书房,各自坐定,话题便又回到研究如何答复李奇微的问题上。“恩来,你看这个谈判声明,是美国佬真的回心转意想与我们真心实意的谈,还是炒的‘老三样’、虚情假意地蒙骗我们?”“主席,这个问题我是这样考虑的。美国的全球战略重点是在欧洲,可这次却在朝鲜战争中动员了他们全部陆军的三分之一,空军的五分之一,海军的二分之一,还动用了英、法等20多个国家的军队,总人数由入朝时的42万增至69万。即使这样,它也仍然没有取胜的可能。目前,美国不愿也无力再向朝鲜投入更多的兵力,并且担心再打下去,会被撵出朝鲜半岛。因此,为了避免他们的彻底覆灭,美国才急于与我们停火谈判的。另一方面,明年是美国大选年。杜鲁门为了民主党的竞选,不想当年在朝鲜停战,以免被共和党指责为承认失败。因此,我看这场谈判有可能拖上一段时间。不过,既然美方已提出妥协,我们就是明知道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也应照顾一下他的面子,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嘛。”周恩来思维敏捷,侃侃而谈,主席赞许地点着头。
“看来,国际形势要求美国必须把战争限制在朝鲜,限制在现有的陆海空军力量,不会再派任何增援部队了。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尽可能稳住三八线附近的战线就算保全了体面。”
“是的,主席,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依我看,现在是到了与美国佬谈判的时候了。”
“这次看来美国是真的要与我们谈判了。好,我看可以谈。谈判时机已到,能早解决就早解决,这样我们都可以睡个好觉,休养生息,搞我们的国内建设。说实在的,经过五次战役,我们虽然扭转了朝鲜战局,但是与美军相比,我方技术装备仍处于非常悬殊的劣势,制空权、制海权也完全掌握在美国佬手里。虽然我们志愿军的步兵数量多、战斗力强,炮兵、坦克兵和后勤保障力也得到了加强,但他们没有白天行动的自由,部队机动和物资供应均受到很大限制,这对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既然速胜是不可能的,那么当客观上出现了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可能性时,我们应抓住这个时机。”毛泽东若有所思的停了停又继续说:“不过,从以往与他们打交道的经验看,我们还须多做两手准备,才能步步掌握主动。一方面与敌人举行停战谈判,争取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另一方面还要准备打持久战。”
周恩来问道:“金日成发来电报,希望彭德怀代表志愿军出席谈判会议。”“这不太好吧?彭德怀是中方统帅,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都不宜直接出面谈判,还是让副司令邓华和参谋长解方去谈判吧。”“主席。我看还可以派李克农和乔冠华去朝鲜,充实谈判代表团的力量,他们俩精通外交,擅长谈判。”“好,就这么定吧。”毛泽东肯定地说,“对了,你再给金日成和彭德怀发个电报,让他们尽快答复李奇微。”
7月1日,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首相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彭德怀以声明的形式答复了李奇微:
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将军:
你在6月30日关于和平谈判的声明已收到了。我们授权向你声明,我们同意为举行关于停止军事行动和建立和平的谈判而和你的代表会晤。会晤地点,我们建议在“三八线”上的开城地区。若你同意,我们的代表准备于1951年7月10日至15日和你的代表会晤……
4.“让步必须能扭转局势”
从此,朝鲜战争结束了大规模运动战的时期,而代之以边打边谈,谈谈打打的僵持阶段,这个阶段前后延续了两年之久,双方战线基本稳定在“三八线”附近,其间历经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防御战和反击战,包括最著名的上甘岭防御战和1953年夏季的金城反击战……
早在李克农、乔冠华等一行即将离国赴朝鲜谈判时,毛泽东和周恩来曾召集代表团团员开会,提出了我方谈判的策略。毛泽东指出:“当美国侵略者伤亡惨重、被迫求和的时候,我们应审时度势,把战争停下来,争取在和平的环境中进行新中国的建设。当行则行,当止则止。谈判时,我们应理直气壮地坚持原则,力争停战条件公平合理,符合国际公法,以利于朝鲜问题的最终和平解决;但从全局出发,在不损害根本原则的前提下,在具体问题上可以做一些妥协或者让步,以避免谈判破裂,推动达成协议,实现停战。
应掌握这样的原则:可让的或不能不让的,看准进机让。美国蛮横无理时不能让步,虚张声势时不能让步,不起作用时不能让步,让步必须能扭转局势。”在谈判的战略战术方面,周恩来提出了谈判中要利用矛盾、掌握主动的思想。他认为在朝鲜战争和朝鲜停战谈判期间,存在着几种矛盾。第一,资本主义世界并不是铁板一块,对帝国主义阵营也要区别对待。在朝鲜战场,和美国在一起的虽有15个国家,死心塌地追随美帝的国家毕竟是少数。美国与其主要盟国英国就有不少矛盾。英国虽也出兵朝鲜,赞同美国在联合国导演的一些提案,但是它反对美国扩大战争、把兵力陷在亚洲,反对美国企图动用蒋介石的武装参战,反对李承晚扣留大批中方被俘人员而危及停战谈判;并认为美国封锁中国是一种错误。美国领导人几次叫嚷在朝鲜掷原子弹,英国很紧张,极力劝阻。它担心美国同中国冲突的升级会损害大英帝国在亚洲和世界的利益。因此,英国、法国都应作为“维持现状派”的代表,中国应充分利用这一情况,使英、法对美国起一定的牵制作用。第二,李承晚集团同美国之间也有矛盾。李承晚在停战谈判上从中作梗,以此向美国讨价还价,要挟美国增加对他的支持和援助。志愿军总部在这一点要把美国政府同李承晚区别开来,一方面痛打李承晚军队,另一方面在美方对执行停战协定作出保证后才同意签字。
美国的侵朝战争,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经济方面都有不少难以克服的困难,战争拖得越长,对美国越不利,但它又不甘心失败。因此,美国对谈判表示得既狂妄又虚弱,出尔反尔,能拖就拖,周恩来称之为“美国的慌乱与徘徊”。美国在谈判期间所表现的基本特点是“打时想谈,谈时想打”。他们一心想把持谈判,想让中国方面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愿来达成停战协议,以取得他们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所以,美方在谈判过程中总是百般刁难,致使谈判迟迟不能取得结果。
在以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朝中方与美国进行了激烈的谈判,在“三八线”附近打了无数次的阵地争夺战,但最终美国不得不在协定上签字。
1953年7月27日,是一个世人瞩目的日子:历时两年多的朝鲜停战协定终于签字了。这一天的板门店,天空晴朗,夏风宜人,发生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随时都在牵动着世界“神经”。上午10点整,签字大厅一片安静。朝中代表团首席代表南日大将和“联合国军”代表团首席代表哈里逊将军从大厅南门进入大厅,分别在会议桌前就座。
两位代表在本方助签人员协助下,在自己一方准备的9本停战协定上签字。
之后,由助签人员同时交换9本停战协定,再在对方交来的9本停战协定上正式签了字。
这些文本将由助签人员送往双方司令官签字。
到场的来自世界各地的200余名新闻记者,均有幸目睹和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并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头号新闻发布到世界各地。
同时,“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于汶山在停战协定上正式签字。同日,金日成元帅于平壤在停战协定上签字。次日,彭德怀司令员于开城在停战协定上正式签字。同日,金日成元帅、彭德怀司令员向朝中部队发布命令:自1953年7月27日起,即停战协定签字后的12小时起,全线完全停火。美国联军总司令克拉克说:“美国上将在一个有没打胜的停战书上签字,这在美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场从“三八线”上爆发的战争,在历经3年多后,终于在“三八线”附近宣告结束。
5.毛泽东触摸了一下老虎的屁股
而毛泽东则通过朝鲜战争大胆地触摸了一下美国这只“纸老虎”的屁股。在欢迎志愿军将领胜利回国的宴会上,毛泽东指出:朝鲜停战谈判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停战谈判。它既不是帝国主义国家强迫别国接受投降条件的停战谈判,也不是帝国主义国家间为瓜分殖民地、分得一杯羹汤而暂时妥协的停战谈判,而是帝国主义不得举行投降,承认失败,倍受羞辱的停战谈判。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一个妄图独霸世界的帝国主义者发动侵略战争的可耻下场。
在我们庆祝胜利的日子里,我们还必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帝国主义虽在战争和谈判中遭到失败,不得不低头服输,勉强接受停战,但帝国主义者及其反动派们对于这样的结局是决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的,也是不会对一个社会主义的、年轻的、新兴的人民民主国家俯首称臣的,他会无时无刻地力图翻案。很显然,朝鲜停战谈判后,我们还不能就此罢手,高枕无忧,更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而要准备迎接一场更加尖锐的、复杂的军事与外交交织着的斗争。
毛泽东那洪钟般响亮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人民大会堂的大宴会厅里,也久久地回荡在人们的心上。
朝鲜战争把中美两国关系引入了尖锐而剑拔的冷战时代。在朝鲜战争爆发后的50年代初,美国国内“麦卡锡主义”盛行一时。“谁丢掉了中国?”成了攻击上至总统、国务卿,下至一般外交官、记者、学者的骂语。共和党人批评民主党政府将中国推入苏联的怀抱。
朝鲜战争引发了美国对中国长达若干年的敌视。美国仇恨共产主义的浪潮经久不衰,凡是与共产党、社会主义、中国、苏维埃相关的,全都被形容成红色。大学教授如果不高声臭骂“共产主义奴役”的邪恶,就会被校方解雇,反共的狂热分子的演讲能得到最高的报酬费,辛辛那提棒球红队因沾了“红”字而被迫改换名称,反共虐待狂的小说成为发行上千万册的畅销书,而连环漫画画的是赤色分子被绳子吊死,用手枪砸死,活埋,喂鱼或是吊在美国人的汽车保险杆上……,甚至连美国小姐的候选人都必须陈述他们的对卡尔·马克思的看法。
由于“麦卡锡主义”这股狂热的反共思潮影响,并且由于美国曾在朝鲜战场上同中国打过仗,相当一个时期内美国一般人心目中与中国为敌。中国问题成为禁区,更谈不上重新审议对华政策的问题。国务院的中国问题专家,在杜鲁门政府后期就已经开始受到迫害和排挤,到艾森豪威尔上台、杜勒斯任国务卿后就被清洗殆尽。政府以外的一批过去经常被咨询的造诣较深,并且有丰富切身经历的远东和中国问题专家被打入冷官。于是,在整个艾森豪威尔政府、肯尼迪政府、约翰逊政府时期,美国朝野对中国的称呼通常是“赤色中国”和“共产党中国”。在美国公众心目中,中国是一个“巨大的、敌对的国家,谁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一想起来就害怕”,“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危险”。
到60年代虽然麦卡锡时期的恐怖已经过去,虽然中美大使级会谈已经开始,但是对这两个国家的人们来讲,彼此敌对与戒备心理仍十分严重。一个在对日作战时曾在陈纳德的“飞虎队”中服务过的退役军人甚至断言:“我已经42岁了,我绝对相信,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们会与中国打一次仗。”
1953年8月12日,毛泽东在《反对党内的资产阶段思想》中又强调指出:“抗美援朝,我们打痛了美帝国主义,打得它相当怕。这对我们建设有利,是我们建设的重要条件。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军队受到了锻炼……当然,我们牺牲了人,用了钱,付出了代价。但是我们就是不怕牺牲,不干则已,一干就干到底。”
毛泽东认为,中国和美国如果要对抗下去,我们不会害怕,当然如果能有改善之机,我们也一定要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