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变为群众手里的尖锐武器。

  ——毛泽东

  1.知识、科学、哲学

  正如有多少位观众就有多少个哈姆雷特一样,不同的哲学家对哲学有不同的理解。黑格尔把哲学比作“黄昏时刻起飞的猫头鹰”,马克思却把哲学喻为“报晓的雄鸡”。作为哲学家,毛泽东对哲学是如何看的呢?——他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1942年2月1日,在中共中央党校开学典礼上,毛泽东发表了一篇重要演说——《整顿党的作风》。其中,在谈到什么是知识的问题时,他说:“什么是知识?自从有阶级的社会存在以来,世界上的知识只有两门,一门叫做生产斗争知识,一门叫做阶级斗争知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就是这两门知识的结晶,哲学则是关于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的概括和总结。”(815—816页)这是毛泽东从知识与哲学的关系的角度,给哲学下的一个明确定义。这个定义,说明了什么呢?

  第一,它说明了哲学的来源。告诉人们:哲学是对实践经验的概括和总结,归根到底,它以实践为来源。

  第二,它说明了哲学研究的对象。哲学和各门具体科学一样,是以揭示事物发展的规律为己任的;它又与各门具体科学不一样,它揭示的贯串于自然界、人类社会和思维领域等一切现象中的普遍规律,而不是某一特殊领域的特殊规律。作为知识的概括和总结,在层次上是最高的;在范围上,是最普遍的。

  第三,它说明了哲学在科学中的地位和作用。告诉人们:哲学以具体科学为基础,并为具体科学提供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指导。

  第四,它说明了哲学在知识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告诉人们:哲学也是一种知识,但又不是普通的知识。它与智慧相联系,是用来统摄和驾驭普通知识的。因此,它更能够培养人的能力,更容易使人聪明。也许,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毛泽东还说过哲学是使人聪明的学问。

  毛泽东关于哲学的定义,为我们理解哲学提供了新的视角。

  2.两个对子

  毛泽东用矛盾观点研究哲学自身及其发展,提出了有名的哲学上“两个对子”的思想。

  早在1937年,毛泽东在《矛盾论》中,就以“两种宇宙观”为标题,集中地论述了辩证法和形而上学的对立。他说:“在人类的认识史中,从来就有关于宇宙发展法则的两种见解,一种是形而上学的见解,一种是辩证法的见解,形成了互相对立的两种宇宙观。”(300页)毛泽东还具体分析了辩证法和形而上学根本对立的主要之点。这就是:形而上学宇宙观用孤立的、静止的、片面的观点去看世界;辩证法宇宙观则主张用联系的、发展的和全面的观点去认识事物。这里,虽然没有明确地将辩证法和形而上学归结为哲学上的对子,但实际上已经涉及到了。

  1957年初,在省市自治区党委书记会议上的讲话中,毛泽东明确地提出了“两个对子”的思想。他说:“在哲学里边,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是对立统一,这两个东西是互相斗争的。还有两个东西,叫做辩证法和形而上学,也是对立统一,相互斗争的。一讲哲学,就少不了这两个对子。”《毛泽东选集》第5卷,第346页)毛泽东关于“两个对子”的思想,正确地反映了哲学发展史上的客观事实。就“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这个对子来说。在哲学史上,古往今来,尽管存在纷纭复杂的观点和论述,出现千流百派,说到底,在回答世界“是什么”,“不是什么”的问题上,都分属于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两大营垒。无论何时何地的哲学家,要超越这两大营垒,企图走第三条道路,归根到底,是不可能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既对立又统一,共同推动着人类哲学思想的不断发展。就辩证法和形而上学这个对子来说,情况也是这样。如果说,前一个对子解决的问题是关于世界的本质是什么的问题,那么,这个对子解决的问题是世界的状况怎么样。在哲学史上,古往今来,尽管存在着众说纷纭、学派林立的情况,说到底,在回答世界“怎么样”、“不怎么样”的问题上,都分属于辩证法和形而上学两大派别。企图超越这两大派别,走第三条道路,也是不可能的。辩证法和形而上学的对立统一,同样推动着人类哲学思想的发展。

  毛泽东的“两个对子”的思想,对于我们步入哲学的殿堂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说到这里,使我们想起一个古老而又有趣的故事。

  传说在那湛蓝湛蓝的海边,有一座突兀陡峭的大山,山腰里有一个琳琅满目的大宝库。其中,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有。然而,普通的人即使站在宝库的大门口,也看不见它。谁想进入宝库,就必须寻遍天涯海角,找到那位崇高多识的老人,请他用金钥匙打开你心灵的大门,然后你才能找到宝库的大门,进到宝库里边,自由地挑选你所需要的东西。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谁想要进入人类智慧的宝库,就必须掌握一把金钥匙。

  哲学也是一座智慧的宝库,进入其中,也必须掌握一把金钥匙。毛泽东关于哲学上“两个对子”的思想,就是一把金钥匙。毛泽东说过:“你们如果懂得唯物主义和辩证法,那就还需要补学一点它的对立面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康德和黑格尔的书,孔子和蒋介石的书,这些反面的东西,需要读一读。不懂得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没有同这些反面的东西作过斗争,你那个唯物主义和辩证法是不巩固的。”《毛泽东选集》第5卷,第346页)可见,只要我们紧紧抓住“两个对子”这把金钥匙,就能打开哲学宝库的大门,登堂入室,沿着正确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学好哲学。

  3.空前的大革命何以发生

  在研究哲学的过程中,毛泽东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产生及其意义作了精辟的阐述。

  他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即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的产生,“在人类认识史上起了一个空前的大革命”(303—304页)。这个大革命的发生,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是由多种原因决定的。

  首先,这个大革命的产生,有其深刻的社会背景、坚实的阶级基础和必要的自然科学前提。他说:“由于欧洲许多国家的社会经济情况进到了资本主义高度发展的阶段,生产力、阶级斗争和科学均发展到了历史上未有过的水平,工业无产阶级成为历史发展的最伟大的动力,因而产生了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辩证法的宇宙观。”(300页)事实确实是如此。马克思主义哲学产生于19世纪40年代。这一时期,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已经在西欧一些国家占据了统治地位。英国、法国、美国以及德国等资本主义国家,都程度不同地实现和正在实现工业革命。工业革命的迅速发展,使资本主义经济有了长足的进步。生产力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度向前发展。随着资本主义工业的大发展,生产的社会化程度也越来越高。这就使得资本主义制度所固有的矛盾即生产的社会化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的矛盾日益激化。这一矛盾,表现在阶级关系上,就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阶级矛盾的尖锐化。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进入到一个新阶段,无产阶级已成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世界历史舞台。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迅速发展,自然科学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其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是19世纪40年代以后,相继出现的细胞学说、能量守恒和转化定律、达尔文的进化论等三大发现。这些发现,使人们对自然过程相互联系的认识大踏步地前进了,为马克思主义哲学产生提供了重要的自然科学前提。

  其次,这个大革命的产生,有其重要的理论来源。毛泽东说:“直到无产阶级运动的伟大的活动家马克思和恩格斯综合了人类认识史的积极的成果,特别是批判地吸取了黑格尔的辩证法的合理的部分,创造了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这个伟大的理论,才在人类认识史上起了一个空前的大革命。”

  (303—304页)事实确实是如此。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形成及其发展,绝不是离开世界文明大道而产生的偏狭的学说,而是和任何新的学说一样,必须首先从已有的思想材料出发。马克思主义哲学创始人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创立他们的哲学学说时,直接得益于德国古典哲学,特别是黑格尔的辩证法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他们一方面抛弃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体系,批判地吸取了他的辩证法的“合理内核”;另一方面,抛弃了费尔巴哈哲学中的形而上学和唯心主义成分,批判地吸取了他的唯物主义的“基本内核”,从而创立了崭新的哲学——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

  最后,这个大革命的产生,离不开马克思恩格斯的主观努力。毛泽东说:“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之所以能够作出他们的理论,除了他们的天才条件之外,主要地是他们亲自参加了当时的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的实践,没有这后一个条件,任何天才也是不能成功的。”(287页)事实确实是如此。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创立自己哲学学说时,一方面孜孜不倦地研究以往人类认识的积极成果,如饥似渴地研究自然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的新成就。另一方面积极投身于无产阶级的革命斗争,他们是理论家、思想家,但首先是革命家。他们始终关注着革命斗争的进程,及时指出革命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并与革命斗争同生死共患难。在革命实践中,善于总结经验和教训。没有他们的积极努力,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产生,是不可想象的。

  毛泽东正确地揭示出马克思主义哲学产生的意义、必然性,有利于我们自觉地、完整地去学习和运用这一哲学。

  4.船夫和哲学家

  哲学是五花八门、多种多样的。但是,真正科学的哲学,最能使人聪明的哲学,在毛泽东看来,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因为,马克思主义哲学较之以往的哲学,具有全新的特征。

  那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特点是什么呢?毛泽东说:“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辩证唯物论有两个最显著的特点:一个是它的阶级性,公然申明辩证唯物论是为无产阶级服务的;再一个是它的实践性,强调理论对于实践的依赖关系,理论的基础是实践,又转过来为实践服务。”(284页)在阶级社会里,哲学作为一定阶级世界观的理论体系,必然受着一定阶级、阶级利益和阶级斗争的巨大影响。任何哲学家都是一定阶级一定社会集团的代表,并为一定阶级或社会集团的地位所制约。不同的哲学,自然也是对不同阶级或社会集团利益的反映,哲学的派别斗争,同样也是适应一定阶级的政治斗争需要的。一般说来,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辩证法和形而上学的斗争,大致反映了革命阶级和反动阶级,进步势力和落后势力之间的政治斗争。总之,哲学从来就是有阶级性的。但是,马克思主义以前的哲学,都不承认或不敢公开承认自己的阶级性,它们总是乔装打扮,把自己说成是代表全人类的、超阶级的、超党派的哲学。这是违背历史事实的。

  与一切旧哲学不同,马克思主义哲学科学地揭示了哲学与阶级、哲学斗争与阶级斗争的关系,并且公然声明自己的阶级性,指出它是无产阶级的世界观,是代表无产阶级利益,为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服务的。总之,马克思主义哲学具有鲜明的阶级性。毛泽东明确指出这一点,是完全正确的。

  同样完全正确的是,毛泽东把实践性作为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另一个显著特点。

  1882年,马克思在写给他的女儿劳拉·拉法格的一封信中,引用了这样一则短小明晰的阿拉伯寓言:有一个船夫准备好在激流的河水中驾驶小船,上面坐着一个想渡到河对岸去的哲学家。于是发生了下面的对话:

  哲学家:船夫,你懂得历史吗?船夫:不懂!哲学家:那你就失去了一半生命!哲学家又问:你研究过数学吗?船夫:没有!哲学家:那你就失去了一半以上的生命。

  哲学家刚刚说完了这句话,风就把小船吹翻了,哲学家和船夫两人都落入水中,于是船夫喊道:你会游泳吗?哲学家:不会!船夫:那你就失去了你的整个生命!

  马克思通过这则寓言,表达了他对投身于现实生活斗争的火一般的激情;而且说明了实践、生活对于哲学、对于哲学家有着生死攸关的重要意义。是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一切患有轻视实践通病的旧哲学不同,它是实践的唯物主义。它不只是希望达到对现存事实的正确理解,它的根本任务在于能动地改变世界。它不仅科学地规定了实践的概念,而且科学地阐述了哲学指导实践、付诸实践、为实践服务的主要功能及其目的。总之,实践性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区别以往哲学的最显著特点。

  毛泽东关于马克思主义哲学显著特点的精辟阐述,既有助于我们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观点,也有助于我们认识和把握马克思主义哲学本身产生、发展的规律和过程。

  5.一身而二任焉

  “一身而二任焉”,意思是说,一个人担任两项职务或担负两重责任。唐代韩愈在《圬者王承福传》记载:泥瓦工王承福说,他本为劳力之人,如果成了家,操心生活,还要劳心,是“一身而二任焉”。其实,不仅人,其他许多事物,也往往是一身而二任焉。毛泽东认为,哲学是世界观和方法论的统一体。就是说,它既是世界观,又是方法论。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也是一身而二任焉。

  哲学与人的世界观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都知道,人与动物的一个根本区别,就在于人具有思维能力。人的任何行动,都是在一定的思想意识支配下进行的。人的大脑就像一部自动控制的装置,它的核心部分,就叫做世界观。所谓世界观,就是人们对整个世界的总的看法和根本观点。世界观人皆有之,它是人们观察问题和处理问题的准绳。哲学是关于世界观的学说,就是说,哲学不是一般的世界观,而是理论化、系统化了的世界观,它与那种自发形成的世界观有根本的区别。

  哲学既是世界观的学说,也是方法论的学说。什么是方法论呢?毛泽东在《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一文中讲过:“我们不但要提出任务,而且要解决完成任务的方法问题。我们的任务是过河,但是没有桥或没有船就不能过。不解决桥或船的问题,过河就是一句空话。不解决方法问题,任务也只是瞎说一顿。”(139页)在这里,怎样过河,使用什么工具过河,就是方法问题。大家知道,我们所面临的任务和从事的活动,概括起来,无非两大类,即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认识世界要有认识方法或思想方法,改造世界要有行动方法或工作方法。各种各样的具体任务,要用各种各样的具体方法来完成。现成的、万能的具体方法是没有的。哲学作为世界观的学问,并不能给我们提供现成的具体方法,而是教给我们如何根据各种具体情况去寻找各种具体方法。这种从一般原则上研究方法问题的学问,就叫做方法论。

  毛泽东认为,哲学作为世界观的学问和作为方法论的学问是一致的。他说,世界本来是发展的物质世界,这是世界观;用这样的世界观去看世界,去研究世界上的问题,去指导革命,去做工作,去从事生产,去指挥作战,去议论人家长短,这就是方法论,此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方法论。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世界观和方法论是一个东西。

  毛泽东关于哲学既是世界观又是方法论、是世界观和方法论的统一体的思想给我们以重要启示:要使朴素、自发的世界观上升到系统化、理论化的世界观,进而掌握科学的方法论,指导我们的生活、学习和工作。

  6.望远镜、显微镜及其他

  任何哲学,说到底,都既是世界观又是方法论。但是,只有马克思主义哲学,才是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才是真正使人聪明的学问。毛泽东曾经语重心长地说:“我们的眼力不够,应该借助于望远镜和显微镜。马克思主义的方法就是政治上军事上的望远镜和显微镜。”(212页)他还说:“谢谢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斯大林,他们给了我们以武器。这武器不是机关枪,而是马克思列宁主义。”(1469页)毛泽东这里所说的方法和武器,主要是指马克思主义哲学世界观和方法论。事实证明:只要我们真正地掌握了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个望远镜、显微镜和武器,就会大大地开阔眼界,提高理论思维能力,在认识事物时,看得准、看得全、看得深、看得远;在实践中,信念坚定、方向明确,方法对头,少走弯路、少办蠢事,不断地取得胜利,获得成功。正因为如此,毛泽东反复强调、多次要求人们学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真正掌握马克思主义哲学。

  那么,怎样才能学好或掌握马克思主义哲学呢?毛泽东认为,最重要的是要应用马克思主义的方法去学习、掌握马克思主义哲学,而不是像有的人那样,“他们学马克思主义的方法是直接违反马克思主义的”(798页)。具体地说,应当注意如下几点:

  一是用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哲学。“不应当把他们的理论当作教条看待,而应当看作行动的指南。不应当只是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词句,而应当把它当成革命的科学来学习。不但应当了解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他们研究广泛的真实生活和革命经验所得出的关于一般规律的结论,而且应当学习他们观察问题和解决问题的立场和方法。”(533页)应当有目的地去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完整准确地把握它的科学体系,为着解决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实际问题去向马克思主义哲学找立场、找观点、找方法。

  二是要认真读书。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原理和基本方法,集中表现在马克思主义创立者和继承者的著作中。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第一步,就是要读好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等人的著作,特别是他们的哲学专著。事实证明:只有亲自到哲学原著那肃穆的圣地去才能找到那永垂不朽的哲学大师。

  三是要有的放矢,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去分析和解决实际问题。毛泽东曾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中国革命实践比作箭和靶的关系。他批评了两种人,一种人是“无的放矢”,乱放一通,给革命带来损失,一种人好像是古董鉴赏家,把箭操在手里,连声赞好,就是不放,几乎和革命不发生关系。他主张:“马克思列宁主义之箭,必须用了去射中国革命之的。”(820页)把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应用于实际,这个实际的范围大致上包括两大类:客观实际——与改造客观世界活动有关的问题;主观实际——主观思想认识中的与改造主观世界相联系的问题。理论联系实际,就是要运用马克思主义及其哲学理论,改造客观世界,也改造主观世界——改造自己的认识能力,改造主观世界同客观世界的关系。

  7.从“毛粒子”的命名说起

  1977年,在美国夏威夷举行的第7届粒子物理专题国际会议上,美国著名物理学家、诺贝尔奖金获得者S·L·格拉肖建议,将现在称为“层子”或“夸克”的这一物质层次的组成部分,命名为“毛粒子”。其理由是“因为它与中国毛泽东主席有联系。按照他的哲学思想,自然界有无限的层次,在这些层次内一个比一个更小的东西无穷地存在着”。持同样看法的,并不止格拉肖一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毛泽东长期以来,阐述和坚持了自然界无限性和物质无限可分的观点。他在同国外著名科学家交谈中,提出了宇宙存在两方面的无限性的思想。他说:世界是无限的。世界在时间上、空间上都是无穷无尽的。在太阳系外有千千万万个恒星,它们组成银河系。银河系外又有千千万万个银河系。宇宙从大的方面看来是无限的。宇宙从小的方面看来也是无限的。

  毛泽东认为,不仅自然界是无限的,而且物质本身也是无限可分的。他曾经说过:不但原子可分,原子核也可以分,电子也可以分,而且可以无限地分割下去。庄子讲“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这是对的。因此,我们对世界的认识也是无穷无尽的。

  毛泽东在同自然科学家的多次谈话中,都强调和论证了物质无限可分的思想。例子如下:

  1955年1月,在专门研究我国原子能科学事业发展问题的会议上,当有的科学家谈到根据现有的科学研究,还只知道质子、中子是构成原子核的基本粒子时,毛泽东说,我看不见得,质子、中子、电子还应该是可分的,一分为二,对立统一嘛!现在实验上虽然还没有证明,将来实验条件发展了,将会证明它是可分的。

  1964年8月,毛泽东在接见日本物理学家坂田昌一时,对坂田的《关于基本粒子新观点的对话》一文给予很高的评价。他说,坂田关于基本粒子不是不可分的思想,是站在辩证唯物主义立场上。就坂田昌一的文章提出的基本粒子可分的观点,毛泽东还单独召见我国有关科学家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座谈。

  1973年7月,毛泽东在接见美籍中国物理学家杨振宁时,他问杨振宁,现在光量子能不能分?杨振宁说,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解决。毛泽东说,物质是无限可分的。如果物质分到一定阶段,变成不可分了,一万年以后,科学家干什么呢?

  毛泽东关于物质内部矛盾性和无限可分性的思想,给粒子物理学的科学实验提供了哲学方法论。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我国物理学家60年代中期,提出了关于物质结构的“层子模型”理论。西方物理学家则提出了关于基本粒子结构的“夸克”学说。到目前为止,世界上各国科学家已经陆续发现数百种基本粒子,证实了毛泽东关于物质无限可分性思想的正确性。由此看来,“毛粒子”的命名是当之无愧的。从这里可以使我们领悟到毛泽东关于哲学如何指导各门具体科学的思想。

  毛泽东认为,哲学是具体科学的概括和总结,它的产生,它的发展都离不开具体科学。就是说,哲学是以具体科学为基础的。反过来,各门具体科学的研究和发展也需要哲学的指导。哲学作为世界观和方法论的学问,为各门具体科学的研究、发展指出了方向。既然哲学和具体科学的关系是一般和个别、指导和基础的对立统一,那么,我们在把握两者关系时,既要反对“代替论”——片面强调哲学的指导作用,忽视以致否认具体科学的基础性作用。又要反对“取消论”——片面强调具体科学的重要性,贬损以致取消哲学的作用。

  毛泽东反对“取消论”,强调必须学好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这个东西没有学通,我们就没有共同的语言,没有共同的方法,扯了许多皮,还扯不清楚。有了辩证唯物论的思想,就省得许多事,也少犯许多错误。他多次劝同志们学哲学,特别是学习辩证法,提倡照辩证法办事。

  毛泽东也反对“代替论”。他说:“学习马克思主义,是要我们用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的观点去观察世界,观察社会,观察文学艺术,并不是要我们在文学艺术作品中写哲学讲义。马克思主义只能包括而不能代替文艺创作中的现实主义。正如它只能包括而不能代替物理科学中的原子论、电子论一样。”(874页)这句话虽然直接讲的哲学同文学艺术创作之间的关系,但其反对“代替论”的基本观点却有普遍的意义。

  从“毛粒子”的命名可以看出,毛泽东为我们用哲学指导具体科学的研究,树立了一个光辉的榜样。

  8.让哲学解放出来

  哲学的解放,具有丰富的内容。就其主要之点说来,至少有三方面含义:一是指哲学从旧哲学思想体系的束缚下解放出来,从而创立新的哲学思想体系;二是指新哲学体系不是封闭的,而是开放的,要不断地丰富和发展;三是指哲学从书斋里解放出来,成为人民群众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工具。毛泽东所讲的哲学的解放,主要是指第三方面。

  在长期领导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实践中,毛泽东反复强调,哲学要解放,要为广大人民群众所掌握。

  1938年10月,在《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一文中,毛泽东强调:“普遍地深入地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的任务,对于我们,是一个亟待解决并须着重地致力才能解决的大问题。”(533页)他号召“来一个全党的学习竞赛,看谁真正地学到了一点东西,看谁学得更多一点,更好一点”。(533页)1942年,在《整顿党的作风》一文中,他提出:“我们要反对主观主义,就要宣传唯物主义,就要宣传辩证法。”(827页)在另外的时间和场合,毛泽东又明确地说过:“辩证法应该从哲学家的圈子走到广大人民群众中间去。”《毛泽东选集》第5卷,第498页)“我们要求把辩证法逐步推广,要求大家逐步地学会使用辩证法这个科学方法。”

  (同上,第413页)“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上和书本里解放出来,变为群众手里的尖锐武器。”(引自《人民日报》1966年9月21日)为什么要进行哲学解放呢?在毛泽东看来,这既是马克思主义哲学自身的要求,也是各项事业顺利发展的需要。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实践唯物主义,又是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它只有被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所接受、所运用,才能体现出它的阶级本质,也才能发挥其应有的功能。“任何思想如果不和客观的实际的事物相联系,如果没有客观存在的需要,如果不为人民群众所掌握,即使是最好的东西,即使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也是不起作用的”(515页)。

  当然,也得不到检验和发展。从各项事业的发展来看,历史和现实反复证明:哲学的解放,是我们各项事业顺利发展,取得胜利的重要条件。只有使广大群众掌握马克思主义哲学,并自觉地、正确地以其作为行动的指导,我们才能少犯错误,多做工作,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

  那么,怎样才能实现哲学的解放呢?毛泽东着重指出如下几点:一是要立足于实践,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毛泽东多次提出,搞哲学不要搞旧式思辩哲学,书本哲学,而要搞实际的哲学,群众的哲学。哲学工作者要深入到实际中去,深入到群众中去,与群众打成一片。哲学只有在同实践紧密联系的时候,才能得到群众的拥护和欢迎,也才能真正地发挥出哲学的功能。

  二是力求使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通俗化。要使深奥的哲学道理通过民族的、群众的语言和形式,结合中国传统哲学的优秀成果,通俗地、生动地阐述出来。“洋八股必须废止,空洞抽象的调头必须少唱,教条主义必须休息,而代之以新鲜活泼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534页)三是把哲学的普及和提高有机地统一起来。哲学普及和提高是相辅相成的。提高是在普及基础上的提高;普及是在提高指导下的普及。只有把两者紧密地结合起来,才能使哲学的解放广泛、持久而又深入地进行下去。

  应当指出,在一个时期内,哲学的解放在实践中被简单化、庸俗化,既干扰了我们事业的发展,也败坏了哲学的声誉。但是,我们决不能因此而否认毛泽东关于哲学解放思想的科学价值。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哲学的解放,而是怎样才能正确而有效地实现哲学的解放。我们时刻不应忘记,哲学的解放是人类解放的先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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