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与社会存在文艺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那么,社会意识是怎样形成的?对于这一哲学根本问题,毛泽东在《矛盾论》《新民主主义论》等著作中,多次引用马克思主义的下述观点予以回答:在人类总的历史发展中,不是精神决定物质、意识决定存在,恰恰相反,是物质的东西决定精神的东西,是客观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社会意识。这就是说,在物质与精神、存在与意识的关系问题上,物质和社会存在是第一性的,精神和社会意识是第二性的。没有物质的东西,没有人类的社会存在,就不会有人们的社会意识和一切精神产品。社会意识既不是来自上帝的“宝鼎”、神灵的启示,抑或所谓“绝对理念”,也不是来自人的主观世界自身,只能是主观对客观世界反映的产物。这种反映当然不是全然受动的,精神对物质、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有巨大的反作用,而且在一定条件下精神可以变物质。但归根到底,包括文艺在内的社会意识形态,其产生、发展及其整个创造过程都是与人们的物质生活相联系的。从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关系上看问题,作为社会意识之一的文学艺术的客观基础只能是社会存在。
文艺与经济基础
文艺隶属于社会的上层建筑,它与经济基础又存在某种对立统一的关系。马克思主义认为,包括文艺在内的全部上层建筑,归根到底应由经济基础来说明。但它们又都互相影响并对基础发生影响。毛泽东在把马列主义与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过程中,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文艺与经济基础相互关系的思想。早在《新民主主义论》中,他就明确指出一定的经济基础决定一定形态的文化,然后一定形态的文化又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的经济基础。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他特别论证了社会主义条件下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的关系问题,指出:“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制度和法律,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这些上层建筑对于我国社会主义改造的胜利和社会主义劳动组织的建立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它是和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即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但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存在,国家机构中某些官僚主义作风的存在,国家制度中某些环节上的缺陷的存在,又是和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相矛盾的。”社会主义社会的文学艺术与经济基础也存在既相适应又相矛盾的状况。作为“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一部分的文学艺术,与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基本上是相适应并为后者服务的。邓小平《祝辞》指出:“文化大革命前的十七年,我们的文艺路线基本上是正确的,文艺工作者的成绩是显著的。”粉碎“四人帮”以后,社会主义文艺对于解放思想,振奋民族精神,鼓舞人民同心同德地建设四个现代化,也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是,文学艺术与社会主义经济基础也有不相适应的一面。譬如十年动乱期间文艺界“左”的干扰及其流毒,封建主义和各种剥削阶级腐朽思想以及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在文艺上的反映等等,都是不利于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巩固与发展的。对于这种不适应,必须通过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正确执行党的文艺路线、方针和政策,坚定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才能加以克服。旧的不相适应部分被克服了,又会出现新的不适应,由此循环往复,不断解决二者矛盾,俾使社会主义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不断得以完善和发展。
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毛泽东在《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中提出的论断。他说:“一个正确的认识,往往需要经过由物质到精神,由精神到物质,即由实践到认识,由认识到实践这样多次的反复,才能够完成。”又说,“物质可以变成精神,精神可以变成物质”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飞跃现象。物质变精神,指由物质到精神、由实践到认识的过程,强调精神和精神产品对物质世界、人的社会实践的依赖关系。精神变物质,是指由精神到物质、由认识到实践的过程,说明精神可以反作用于客观物质世界,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创造出物质产品。毛泽东讲的是认识和实践的辩证关系,但也完全适用于文学艺术。文艺创作和欣赏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一个物质变精神和精神变物质的过程。从文艺创作来说,文艺作品是社会生活在文艺家头脑中反映的产物,是一种由“物质到精神”和“物质变精神”的过程。从文艺作品被接受和被实现来说,则是一个由“精神到物质”和“精神变物质”的过程。在后一过程中,人们通过对文艺作品和艺术形象的审美欣赏,受到强烈的感染、启迪和教育,从思想感情上发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推动人们改造客观世界和社会生活的实践。
文艺与政治
文艺与政治同属于上层建筑,决定和服务于一定的经济基础,但它们在上层建筑中所处地位以及对经济基础的作用却不一样。政治是上层建筑的核心,是经济基础同文艺等社会意识形态之间的中介,而文艺则属于远离物质经济基础的更高地悬浮于空中的那一部分。经济基础一般是通过政治决定文艺,文艺也一般是通过服务于政治而服务于相应的经济基础。文艺同相应的经济基础联系并不那么直接,而同一定政治的联系却是直接而紧密的。它往往成为一定政治斗争最敏感的晴雨表。在《讲话》中,毛泽东针对当时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空前尖锐激烈的社会现实,指出:“在现在世界上,一切文化或文学艺术都是属于一定的阶级,属于一定的政治路线的。为艺术的艺术,超阶级的艺术,和政治并行或互相独立的艺术,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又说,“革命的思想斗争和艺术斗争,必须服从于政治的斗争,因为只有经过政治,阶级和群众的需要才能集中地表现出来。”在文艺为政治服务问题上,毛泽东强调“服从党在一定革命时期内所规定的革命任务”,也就是服务于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长远利益、根本利益,而不是要求文艺工作去为某一时期某种具体任务、具体政策服务。同时,毛泽东坚决摒弃忽视文艺自身特点和以政治代替艺术的偏向、既反对政治观点错误的艺术品,也反对只有正确的政治观点而没有艺术力量的“标语口号式”的倾向。因为缺乏艺术性的艺术品,无论政治上怎样进步,也是没有艺术感染力的。党在新时期提出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是毛泽东上述思想的继续和发展。为社会主义服务,实质是为社会主义政治并通过政治为社会主义经济基础和其它各项事业服务。毋庸讳言,“文艺从属于政治”的提法,有较狭隘和不尽科学之处,容易被极“左”思潮所利用,但这并不说明文艺可以和应该脱离政治。无论如何,作为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文艺要脱离政治而独立,既不反映政治也不给政治以影响是不可能的。
文化与政治、经济三者关系的基本观点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指出:“一定的文化(当作观念形态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的反映,又给予伟大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而经济是基础,政治则是经济的集中的表现。这是我们对于文化和政治、经济的关系及政治和经济的关系的基本观点。”毛泽东特别指出:“一定形态的政治和经济是首先决定那一定形态的文化的;然后,那一定形态的文化又才给予影响和作用于一定形态的政治和经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首先决定文化艺术的性质。“自周秦以来,中国是一个封建社会,其政治是封建的政治,其经济是封建的经济,而作为这种政治和经济之反映的占统治地位的文化,则是封建的文化。”同样,“以社会主义为内容的国民文化必须是反映社会主义的政治和经济的。”其次,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制约着一定社会文化艺术的发展和变革,“中华民族的旧政治和旧经济,乃是中华民族的旧文化的根据;而中华民族的新政治和新经济,乃是中华民族的新文化的根据。”但是,文化艺术对政治和经济又具有强大的反作用。当文化艺术在观念形态上反映和适应了政治经济的需要,它对后者就起到巨大的推动促进作用。“五四”以来的新文化运动就是在“观念形态上反映政治革命和经济革命”的需要,向着帝国主义文化和封建文化展开英勇的进攻,很好地配合了革命运动;而在革命根据地发展起来的解放区文艺,则促进了新民主主义新政治和新经济的发展。反之,当着文化艺术跟不上已经发生变革的新经济和新政治的步伐,就会起无益甚至有害的消极作用。所以,毛泽东早在《矛盾论》中已指出:“当着政治文化等上层建筑阻碍着经济基础的发展的时候,对于政治上和文化上的革新就成为主要的决定的东西了。”社会主义文艺应当适应政治和经济变革而不断发展,更好地为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服务。
文化艺术是革命总战线中一条必要和重要战线
这是毛泽东对文化艺术在中国革命事业总格局中应占地位和作用的观点。他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就指出:“革命文化,对于人民大众,是革命的有力武器。革命文化,在革命前,是革命的思想准备;在革命中,是革命总战中的一条必要和重要的战线。”在《讲话》中,毛泽东把“革命总战线”概括为文武两条战线,即文化战线和军事战线,并进一步指出:“我们要战胜敌人,首先要依靠手里拿枪的军队。但是仅仅有这种军队是不够的,我们还要有文化的军队,这是团结人民、战胜敌人不可缺少的一支军队。”在《讲话》的“结论”部分,毛泽东再次强调:“革命文艺是整个革命事业的一部分,是齿轮和螺丝钉,和别的更重要的部分比较起来,自然有轻重缓急第一第二之分,但它是对于整个机器不可缺少的齿轮和螺丝钉,对于整个革命事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连最广义最普通的文学艺术也没有,那革命运动就不能进行,就不能胜利。”实践证明,我国的革命文学,从以鲁迅为代表的“五四”新文学、左翼文学到国统区的革命文学和以延安为中心的解放区文学,曾经是我们党整个革命事业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在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扫击敌人、消灭敌人方面,发挥了其它战线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为彻底推翻三座大山、取得民主革命的胜利和建立社会主义新中国,建树了不可磨灭的功绩。邓小平提出的“两个文明”一起抓的思想,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毛泽东上述观点的具体运用和发展。
阶级社会的文学艺术属于一定阶级
在阶级社会里,每个人都在一定阶级地位和经济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文学艺术的创作主体和主要对象都是“人”,“文学不借人,也无以表示‘性’,一用人,而且还在阶级社会里,即断不能免掉所属的阶级性”(鲁迅:《“硬译”与“文学的阶级性”》,《二心集》);作为本阶级利益的喉舌和代表的作家艺术家,也必然要在作品中顽强地表现自己的立场、倾向和爱憎。毛泽东指出:“在现在世界上,一切文化或文学艺术都属于一定的阶级,属于一定的政治路线的。”(《讲话》)并以历史事实说明:文艺是为地主阶级的,是封建主义文艺,中国封建时代统治阶级的文艺,就是这种东西。文艺是为资产阶级的,这是资产阶级的文艺。有些人虽然口头上提出什么文艺是超阶级的,但实际上是主张资产阶级的文艺,反对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文艺。文艺是为帝国主义者的,周作人、张资平这批人就是这样,这叫做汉奸文艺。在我们,文艺不是为上述种种人,而是为人民的。在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人民大众的反帝反封建的文学艺术。鉴于当时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空前尖锐激烈,毛泽东要求革命文艺强化自身阶级意识.自觉为民族独立和广大劳动人民的彻底翻身解放而斗争。但文艺阶级性是一个极其复杂和发展变化的概念,毛泽东在晚年曾说过:不同阶级有不同的美,不同的阶级也有共同的美。但毕竟对后一种情况注意、强调得不够,特别是在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后剥削阶级已不复存在的客观条件下,未能及时调整理论和政策以适应变化了的现实,反而出现了“左”的偏差,但这并不说明文艺阶级性的观念已经过时,我国现阶段虽然已不存在剥削阶级,但国外敌对势力和国内阶级斗争还存在,阶级分析的方法,不仅对于研究和分析过去的文艺现象具有重大意义,对于观察和分析今天的文艺现象也有一定现实意义。
文艺不应以抽象的人性观为基础
自从马克思主义诞生以来,在文艺领域内一直存在着阶级论与资产阶级人性论的斗争。后者的基本点是脱离人的社会性来讲人的本质,把人的生理生物本能等共同人性强调到不适当的地步,以超阶级的人性观来解释和规范社会历史现象,认定“文学就是表现这最基本的人性的艺术”。鲁迅在驳斥这种谬论时,说:“倘以表现最普通的人性的文学为至高,则表现最普遍的动物性——营养,呼吸,运动,生殖——的文学,或者除去‘运动’,表现生物性的文学,必当更在其上。倘说,因为我们是人,所以以表现人性为限,那么,无产者就因为是无产阶级,所以要做无产文学。”(《“硬译”与“文学的阶级性”》,《二心集》)毛泽东在《讲话》中,为了澄清延安文艺界在人性问题上存在的糊涂观念,明确指出:“有没有人性这种东西?当然有的。但是只有具体的人性,没有抽象的人性。在阶级社会里就是只有带着阶级性的人性,而没有什么超阶级的人性。我们主张无产阶级的人性,人民大众的人性,而地主资产阶级则主张地主资产阶级的人性,不过他们口头上不这样说,却说成唯一的人性。”“他们的所谓人性实质上不过是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因此在他们眼中,无产阶级的人性就不含于人性。现在延安有些人们所主张的作为所谓文艺理论基础的‘人性论’,就是这样讲,这是完全错误的。”资产阶级的人性观与社会主义文艺的性质显然是不相容的。社会主义文艺理应表现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人性美。
驳所谓“人类之爱”历史上的人道主义在反对封建主义的斗争中,曾经起过进步的作用,而且在一定历史条件下还将起作用。但它也起过消极的作用,尤其在无产阶级革命的历史条件下,它的代表人物竭力鼓吹纯粹的超阶级的“爱与友情”,主张用人道主义代替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宣扬阶级合作和阶级调和,就起到了阻挠社会变革、麻痹人民斗争意志和维护剥削阶级统治的反动作用。由于它以伪善的面孔出现,其流毒和影响颇深,以至革命队伍内部也有不少人深受其惑。毛泽东的《讲话》揭穿了这种“爱”的谎言,指出:“就说爱吧,在阶级社会里,也只有阶级的爱,但是这些同志却要追求什么超阶级的爱,抽象的爱,以及抽象的自由、抽象的真理、抽象的人性等等。”又说,“世上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至于所谓‘人类之爱’,自从人类分化成为阶级以后,就没有过这种统一的爱。过去的一切统治阶级喜欢提倡这个东西,许多所谓圣人贤人也喜欢提倡这个东西,但是无论谁都没有真正实行过,因为它在阶级社会里是不可能实行的。”人们的恨爱观念是客观实践的产物,是民族斗争和阶级斗争的客观现实使人们感觉到和无产阶级有共同的命运和利益,所以爱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而痛恨野蛮侵略中国人民的日本帝国主义,痛恨一切剥削阶级和反动派。但这并不等于否认真正的人类之爱,“真正的人类之爱是会有的,那是在全世界消灭了阶级之后。阶级使社会分化为许多对立体,阶级消灭后,那时就有了整个的人类之爱。”今天的文艺应当运用自身特殊手段和方式,宣扬真善美,鞭挞假丑恶,教育人民爱党爱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社会主义,推动历史进程和“真正的人类之爱”早日到来。
新民主主义文化的性质和特点
毛泽东《讲话》指出:“在我们,文艺不是为上述种种人,而是为人民的。我们曾说,现阶段的中国新文化,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人民大众的反帝反封建的文化。”现阶段的中国新文化,也就是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所说的新民主主义文化。新民主主义文化是“五四”以后产生的由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人民大众的反帝反封建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新文化。新民主主义文化的指导思想是共产主义的宇宙观,“这种文化,只能由无产阶级的文化思想即共产主义思想去领导,任何别的阶级的文化思想都是不能领导了的。”(《新民主主义论》)它的根本任务是反对帝国主义的一切奴化思想和文化侵略,反对封建统治阶级的腐朽文化,为新民主主义政治和经济需要扫清道路。新民主主义文化是民族的,主张中华民族的独立和尊严,反对帝国主义的压迫和奴役。它当然并不排斥而是应该有批判地大量吸收外国的进步文化,并且同中国的民族特点相结合,建设具有中国气派和中国作风的新文化。新民主主义文化是科学的,就是主张实事求是,主张客观真理,主张理论与实践的统一,对古代文化给以一定的科学的地位,尊重和决不割断历史,同时坚决反对一切封建思想和迷信思想。新民主主义文化又是大众的和民主的,它应为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农劳苦民众服务,并逐步使他们成为文化的主人。一切进步的文化工作者应当到群众中去,把文化的提高与普及结合起来,更好地为人民大众服务。“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就是人民大众反帝反封建的文化,就是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就是中华民族的新文化。”(《新民主主义论》)新民主主义文化当然包括新民主主义的文艺,对新民主主义文化的要求无疑也适用于新民主主义文艺。新民主主义文化的性质和特点表明,它最终必然随着社会主义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的建立而转变为社会主义的文化。
革命文艺应追求以最广和最远为目标的功利价值优秀文艺作品是真善美的统一体,不仅含有审美价值、认识价值,还应具有进步的社会功利目的和社会功利价值。它的主要功能在于运用形象化和典型化的方法,创造出比实际生活更丰满更生动更集中的艺术形象和典型,使人民群众在美感陶冶中惊醒起来,感奋起来,推动人民群众走向团结和斗争,实行改造自己的环境。资产阶级文人口头上反对功利主义,鼓吹所谓“超功利”、“为艺术而艺术”等观点,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盖本阶级的功利目的。毛泽东指出:“世界上没有什么超功利主义,在阶级社会里,不是这一阶级的功利主义,就是那一阶级的功利主义。”(《讲话》)革命文艺坚持无产阶级的革命的功利主义,而反对封建阶级的、资产阶级的、小资产阶级的功利主义。因为后者只代表少数人和个别人的狭隘自私的利益,无产阶级则是以占全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最广大群众的目前利益和将来利益的统一为出发点的,是“以最广和最远为目标”的革命的功利主义,而不是只看局部和目前的狭隘的功利主义。换言之,是否于社会前进和最大多数人有益,是衡量功利主义的根本标志。“任何一种东西,必须能使人民群众得到真实的利益,才是好的东西。”
各个阶级有各个阶级的美,各个阶级也有共同的美1961年1月23日,毛泽东在同文艺理论家何其芳的谈话中,指出:“各个阶级有各个阶级的美,各个阶级也有共同的美。‘口之于味,有同嗜焉’。”(何其芳:《毛泽东之歌》,《人民文学》1977年第9期)既强调美的阶级性,也承认美的共同性,体现了辩证统一的美学思想。在阶级社会中,阶级关系是最根本的社会关系,在一定阶级地位中生活的人的各种思想无不打上社会的、历史的、阶级的烙印,美的观念也不例外。特别是当阶级矛盾和阶级对立异常尖锐的时代更是这样。但是还应看到,人的感官和生理心理机能基本上是相同的,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自然环境也是客观的共同的,而美的形式更是相对独立的,因此,不同阶级的人们在一定条件下,对于同一对象也有可能产生相同或相近的审美感受、审美评价。在这种情况下,特定的审美对象自然也就成为共同的美。只承认美的共同性、全人类性,否认美的阶级性,当然是错误的。但只承认“异”而不承认“同”的一面,也是片面的有害的。毛泽东在谈话中引用的话出自《孟子?告子下》,原文是:“口之于味也,有同嗜焉;耳之于声也,有同听焉;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孟子揭示了人类审美活动中客观存在的美感共同性特征,是一个具有真知灼见的美学观点。但他将生理欲望同精神欲望、生理快感同审美愉悦混为一谈,尤其是看不到美和美感的阶级差异性,有只见其“同”而不见其“异”的缺陷。毛泽东坚持唯物辩证法的两点论,不仅批评和救正了孟子美学思想的局限,而且通过批判继承和借鉴孟子的美学观点,批评了极左思潮在美学领域中的影响,意义重大。
文学的党性原则
文学的党性是高度发展的阶级斗争的产物,是文学阶级性最高最集中的表现。革命文艺的党性则是无产阶级的阶级性及其政党的先进性的体现,它以马克思主义作为自己的指导思想,自觉而鲜明地反映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和要求。毛泽东的《讲话》根据列宁的文学党性原则思想,结合中国革命和文艺运动的实际,指出:革命文艺必须成为无产阶级政党所领导的总的事业的一部分,反对把文艺事业作为和党的事业无关的个人主义东西。“党的文艺工作,在党的整个革命工作中的位置,是确定了的,摆好了的;是服从党在一定革命时期内所规定的革命任务的。反对这种摆法,一定要走到二元论或多元论,而其实质就象托洛茨基那样:‘政治——马克思主义的;艺术——资产阶级的。”只有经过党的领导,革命文艺才能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不断得到繁荣和发展。其次,革命文艺工作者必须“站在党的立场,站在党性和党的政策的立场”,才能在人民革命的伟大斗争中,站得高、看得远,真实而深刻地描绘亿万人民群众推翻旧世界、建设新世界的宏伟画卷,创造前无古人的无产阶级新文学和新艺术。为此,毛泽东要求文艺家必须纯洁自己的党性,不仅在组织上入党,更重要的是在思想上入党,忠心耿耿地为党的事业服务,真正担负起推动社会历史前进的光荣使命。再次,坚持文学党性与发展艺术个性和创作自由并不矛盾。毛泽东指出,我们的文艺在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指导和为广大人民服务的大原则下,应该“给革命文艺家以充分民主自由”,“容许各种各色艺术品的自由竞争”,容许各种各色的创作个性、艺术方法,以及在题材、体裁、风格、流派和艺术形式上的充分发展,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解放文艺生产力,创作出丰富多彩的优秀作品,满足人民群众多方面的审美要求,更好地为党的事业和广大人民群众服务。革命文艺只能由无产阶级政党及其指导思想去领导毛泽东关于党对文艺工作领导的观点。毛泽东《讲话》在论述党的文艺工作和党的整个工作的关系问题时,指出:无产阶级文艺是无产阶级整个革命事业的一部分,“因此,党的文艺工作,在党的整个革命工作中的位置,是确定了的,摆好了的;是服从党在一定革命时期内所规定的革命任务的。”中国共产党是领导一切事业的核心力量,文艺工作无疑也必须接受党的领导和监督,服从党在一定革命历史时期内所规定的革命任务。离开党的正确领导,革命文艺和社会主义文艺就会走向歧途。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主要是政治思想领导,即是说必须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原理指导下进行。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明确指出,新民主主义文化“只能由无产阶级的文化思想即共产主义思想去领导,任何别的阶级的文化思想都是不能领导了的。”无产阶级领导的文艺,应属于共产主义思想体系的文艺。制定和贯彻执行各项文艺方针政策,是实施党对文艺工作领导的基本环节。党对文艺工作的组织领导包括对文艺团体、文艺刊物、文艺出版部门实行领导,在这些团体和机构中贯彻执行党的方针政策,团结和组织广大文艺工作者从事各种文学艺术生产。实施党对文艺工作的正确领导,并不妨碍和束缚文艺家的创作,而正是对文艺家“创作真正革命文艺的完全自由”的有力保证。文艺界的统一战线问题毛泽东在《讲话》中提出的“党的文艺工作与非党的文艺工作的关系问题”。文艺界的统一战线是党所领导的整个统一战线的组成部分,必须服从政治斗争的需要,而在当时,中国政治的第一个问题是抗日。因此党的文艺工作者应该在抗日这一点上和党外的一切文艺家(从党的同情分子、小资产阶级的文艺家到一切赞成抗日的资产阶级地主阶级的文艺家)广泛地团结起来。其次,应该在争取民主、反对国民党独裁统治上,与一切党外文艺家建立统一战线。再次,应该在文艺界的特殊问题,包括艺术技巧、艺术风格、创作方法等艺术问题上,共同切磋,竞相创新,力求在科学世界观的指导下,创造出为人民大众所迫切需要的新文艺。党的统一战线根据各革命历史时期的不同性质和任务,而有着不同的要求。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历史新时期,党在文艺界继续巩固和扩大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一方面在文艺界全面落实各项有关政策,最大限度调动一切文艺工作者的积极性;一方面领导文艺界对来自“左”的和右的错误倾向展开批评和斗争,坚持社会主义文艺的正确方向,从而为繁荣和发展社会主义文艺事业,为建设高度的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作出了新的贡献。